“还有这份验伤报告。”何云飞翻开另一页，声音越发沉重，“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活活掐死的。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但接触到陈君阳投来的视线，还是开了口。

“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殴打……她的肋骨断了七根，左手臂严重骨折。”

“法医推测，她当时应该试图往门外爬，但被一次次拖了回去。”

“我们模拟演练过几次，这种情况除非死者大声呼救，否则很难活下来。”

可偏偏，孟栀子是个天生的哑巴。

陈君阳捂住嘴，眼眶酸胀得仿佛要裂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带血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年前的那个上午，他满心欢喜地排练着告白的手语，甚至抱怨孟栀子为什么还不来。

却丝毫不知道，他喜欢的女孩被按在水泥地上，在绝望中一点点断了气。

“不过，有一个细节挺奇怪的。”

何云飞又从卷宗袋里拿出一张放大的特写照片，推到陈君阳面前。

“发现遗骸的时候，她的右手手指是严重骨折的，但死死攥成一个拳头，怎么都掰不开。”

男人指着照片上那个生锈的物件。

“后来我们清理出来，发现她手里紧紧护着一个圆圆的铁片。”

“十年过去了，加上血迹腐蚀，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我们也不确定是什么，大概是个奖牌之类的东西吧。”

那是接力赛的奖牌。

虽然照片上，圆形的铁片边缘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血污，和十年的铁锈腐蚀得坑坑洼洼。

可是陈君阳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记忆开了闸，将他拉回十年前的高三校运会。

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线时，陈君阳几乎被欢呼的同学淹没。

隔壁班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短跑对手走过来，喘着粗气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抱怨。

“陈君阳，你小子今天吃炸药了跑这么快？”

“我还指望着拿这块金牌，去和我喜欢的女生表白呢，这下计划全泡汤了。”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大笑。

陈君阳也在笑，可他并没有接话。

因为在听到“喜欢的女生”那几个字时，他的视线就越过了重重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看台最边缘的角落。

孟栀子就站在那。

她总是那样，把自己缩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明明眼里满是向往，却畏畏缩缩，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可是陈君阳知道，她一直在看着他。

想到这，他故意拍了拍对手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好意思啊，这块奖牌，我得先拿去哄我喜欢的女孩了。”

那天，在对手错愕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