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像是想把气氛重新炒热。

可那笑声撞在陈君阳身上，竟像砸在石头上一样弹开了。

忽然间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抱歉，我还有事。”

“今晚的单我来买，你们随意。”

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

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身推开包厢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陈君阳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大概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在乎孟栀子。

十年来，陈君阳无数次克制自己不去打听女孩的消息。

他反复地告诉自己，当初是孟栀子失了约。

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他就不该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感情。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孟栀子死了。

还是因为和他有约，所以才和她爸起了争执，连命都没了。

而他像个被愚弄的傻子，心安理得地怨了她整整十年。

胸口如同被挖空，剧烈的痛意延伸到四肢百骸。

陈君阳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发小何云飞的电话。

何云飞在本地公安局搞刑侦，现在是队长。

前几天他发婚礼请柬时，何云飞还说手头有重案走不开，直接给他转了个大红包。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等待时陈君阳按着屏幕的手都在泛白。

“旧城区拆迁……孟栀子那个案子是不是你在办？”

那头何云飞愣了愣：“是我们在办，怎么了？”

陈君阳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我现在去你局里，把地址发我。”

何云飞虽然发蒙，但听出他语气里强压的颤抖，立刻报了一个地址。

一个小时后。

陈君阳坐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何云飞端了两杯热茶过来，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叹了口气：“这案子因为手法太残忍，加上藏尸十年才被发现，社会影响很大，到现在都没完全结案。”

“按理说这些东西是机密，我是顶着处分的风险给你看的。”

然而此时，陈君阳已经说不出任何感谢发小的话。

他的视线黏在了卷宗现场取证的照片上，久久无法翻过那一页。

照片中，尸体的骨骼呈现出陈旧而惨淡的颜色，蜷缩在储藏夹层那个逼仄的角落里，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折叠着，像是被人用力塞进去的。

甚至经过了十年的风化，已经很难辨别出人形。

何云飞没注意到陈君阳脸上的表情，还指着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边缘解释。

“这张是死者遇害时穿的衣服。”

“法医化验的时候，发现这件裙子上，几乎全是血迹，死前还有过剧烈的挣扎。”

陈君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