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

“为什么突然回家住？”

“你和歆芃吵架了？”

“家里没地方给你住的。”

“再说了，你妹妹已经谈对象了，你突然搬回来像什么样子？”

果然，她根本没有关注过网上发生的事。

“我和盛歆芃要离婚了。”

我轻声说，“没有钱给家里。”

几秒后，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歆芃现在有名气、有事业，你住着那么大的房子，吃穿又不愁，为什么要离婚？”

“你离婚了，我和你爸的脸往哪里放？”

“你妹妹对象家里又会怎么想？”

“裴亦沣，妈还能害你吗？”

“你赶紧回去跟歆芃认个错。”

“女人都要面子，你服个软，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没有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路过一个乞丐的时候，我将无名指上的结婚钻戒摘了下来，放进了他的碗里。

之后几天，铺天盖地的网暴依旧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缠着我。

我投出去的十几份简历，也全都像石沉大海。

这也让我清醒地明白，我该离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差不多了，但需要一些其他证件。

我没在行李里找到，于是打车回了那栋住了七年的房子。

门锁密码没有变，推开门时，客厅里格外热闹。

陆翊洲正蹲在地上，动作熟稔地替盛歆芃整理行李箱。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陆翊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亦沣哥……歆芃明天要飞去海城开全国签售会，她忙着校对稿件，我就顺手帮她收拾一下行李。”

盛歆芃倒是一副笃定我迟早会重新踏进这栋房子的模样。

“在外面住了几天快捷酒店，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明天要去海城签售，离婚的事，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我淡淡打断她：“我只是回来拿东西。”

我径直走上二楼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自己的全部证件。

盛歆芃看着我拿着证件下楼，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裴亦沣，你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停下来：“把局面闹得难看的从来不是我。”

“你很清楚我在经历什么，但你不作为，还想借此逼我回来。”

“这不是爱，是精神控制。”

说完，我没有半分留恋地拉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别墅，我去律所把证件交给了律师，全权委托他处理后续所有的法律程序。

“离婚证办好以后，请替我把属于盛歆芃的那一本转交给她。”

律师点点头：“好的，应该明天早上就能拿到手，您的那份要怎么给您？”

我头也没回：“直接烧了吧。”

随后，我买了一张飞往数千里之外的南方的单程机票，注销了所有旧社交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