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转身欲走。

或许是起得太急，脚下的裙摆绊住了一旁的盆栽。

那是一盆养在青花瓷盆里的寒梅。

随着我的动作，瓷盆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偏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祁渊冷沉的声音隔着窗户传了出来。

“谁在外面？”

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萧祁渊牵着姜明檀的手，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廊下的我，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没有立刻回答。

姜明檀依偎在萧祁渊身边，目光在我和碎瓷片之间转了一圈。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妹妹怎么来了？”

她松开萧祁渊的手，往前走了半步，柔声道。

“妹妹可是气我抢了珩儿？”

“若是妹妹舍不得，我便去同陛下说，让珩儿认你做个养母也是好的。”

她嘴上说着退让的话，手却死死攥着衣袖。

眼底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萧祁渊听了这话，立刻将她拉到身后。

“明檀，你身子弱，莫要吹风。”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你马上就要离宫了，还来东宫做什么？”

“躲在窗外偷听，鬼鬼祟祟，德行有失。”

“你就是这样给珩儿做表率的吗？”

我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嫌恶，忽然觉得这些年的隐忍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德行有失。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地砸在我身上。

“陛下觉得，臣妾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臣妾只是想来看看自己的骨肉。”

“难道这也是德行有失？”

萧祁渊冷笑一声。

“你的骨肉？”

“玉牒上写得清清楚楚，珩儿是明檀的孩子。”

“你不过是替她代为抚育了几年罢了。”

“如今她回来了，你便该知趣些，不要再来打扰他们母子。”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贪得无厌的贼。

“朕念及你这九年的苦劳，才许你假死出宫。”

“你若再这般不知分寸，纠缠不清。”

“便休怪朕不念旧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九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依然俊朗，可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殿外为我求天时的焦急。

有的只是对另一个女人的偏袒与维护。

姜明檀在背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陛下，妹妹心里不好受，您别怪她了。”

“这几日便让她留在凤仪宫好好休息吧。”

萧祁渊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随后，他毫不留情地下了旨意。

“废后姜氏，御前失仪，即刻禁足冷宫。”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云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陛下开恩啊。”

“娘娘身子不好，冷宫苦寒，她受不住的。”

萧祁渊连看都没有看云微一眼。

“拖下去。”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祁渊。

“臣妾遵旨。”

我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太监将我拖走。

萧祁渊看着我异常平静的模样，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把药送去冷宫。”

他在我身后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既然你不愿体面地走，那便在冷宫里将这出戏演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