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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是周三晚上知道包场取消的。

她哥给芭蕾舞团打了三次电话，定金只退回来一半，挂了电话，他跟念念说下个月的演出不看了。

念念抱着八音盒愣了很久，眼圈一下就红了。

“哥，那是我最想看的......”

“以后再说。”

念念转头去看贺承野，伸手拉他的袖子，声音软下来。

“承野哥，那周六我们还去你家吃饭好不好？上次阿姨都没跟我好好说话，清单上那一条还不算完成呢。”

贺承野把袖子抽了回来。

“念念，体验结束了。”

屋里一下静了。

念念的手还悬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是姐姐让你这么说的吗？她自己走了，还要把你也带走......”

她说着就捂住胸口蹲了下去，呼吸又急又浅，阿姨慌得连拖鞋都踢掉了，冲过来抱住她，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扭头瞪贺承野。

“你非要在这时候**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贺承野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找药，他站在原地，看着念念靠在阿姨怀里喘气，喘着喘着，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那一下，贺承野心里咯噔一声。

阿姨还在骂，骂着骂着，又骂回了遥遥身上。

“都是她害的，好好一个家被她搅成这样，她就是见不得念念好过！”

“是我们害的。”

贺承野的声音不大，屋里却一下安静了。

阿姨瞪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

“你说什么？”

“她烧到三十九度，是自己打车去的医院，她生日那天，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她的房间被改成了别人的恋爱体验屋，工资卡都交出来了，包场看芭蕾的钱也是她的。”

他一句一句说下去，每说一句，喉咙就被什么东西堵紧一分。

“阿姨，是我们把她逼走的。”

江予安从阳台进来，皱着眉。

“承野，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念念还病着呢。”

她哥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候忽然站起来，把手机拍在了桌上。

“都别吵了！”

念念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八音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那个踮着脚尖的小人断成了两截，音乐卡了一下，又一格一格地往下走。

念念看着那两截小人哭得更凶了，阿姨抱着她回了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江予安骂了句神经病，拎起外套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贺承野和她哥，谁也没说话。

贺承野蹲下去，把那个断了腿的小人捡起来，它的手臂还高高举着，像是一个没转完的圈。

他想起遥遥那天在客厅跳舞，他们推门进去时，她刚好收住最后一个动作，脸上带着笑。

那是他这两年里，唯一一次看见她那样笑。

然后阿姨扇了她一巴掌，她哥砸了她的手机，而他站在念念前面，对她说。

“你明知道她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