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经理皱眉：“先把孩子哄一下。”

我没有说话。

贺临低头看着安安，手抬了几次，最终还是落在孩子背上：“安安，别哭。”

孩子抱得更紧：“爸爸，我以后不画妹妹了，也不让妈妈炖羊肉汤了。你别走。”

“爸爸没走。”贺临声音发哑，“爸爸在这。”

这句话落下时，我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他没有看我。

也没有看我的孕检单。

他先稳住了安安的世界。

许曼闭了闭眼，像松了一口气，又像终于撑不住。她蹲下抱住孩子，轻声哄：“安安乖，爸爸只是有事情要处理。”

我看着她：“你刚才还说会跟他说清楚。”

许曼抬头，泪水挂在睫毛上：“林姐，你也看到了，他离不开贺临。”

我点点头。

然后看向贺临：“那你呢？”

贺临脸上有挣扎。他看着我，又看向安安，声音压得很低：“给我一点时间。安安还小，不能这么突然。”

“多久？”

他答不上来。

“一年？两年？等他上小学？等我的孩子出生，也会叫爸爸了？”我每问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贺临，你不是没办法，你是不愿意当那个坏人。”

许曼声音发颤：“林姐，安安真的受不了。”

“我没有跟你说话。”我转向她，“我在问我的丈夫。”

许曼被我堵住，脸色变白。

贺临终于抬眼，语气里带了恳求：“阿茵，我知道你委屈。你怀孕了，我应该陪你回去。可安安这边……他是蒋维唯一的孩子，我答应过要照顾他。”

“照顾到让他喊爸爸？”

“那只是称呼。”

“那你现在让他改。”

他沉默。

会议室的暖气烧得很足，我却觉得冷。孕检单贴在包里，薄薄的，却像压着我所有呼吸。

罗经理忍不住开口：“贺临，这件事你确实要有个态度。嫂子怀孕了，经不起折腾。”

贺临点头，声音艰涩：“我知道。”

可他仍然没有把安安的手从腿上拿开。

就在这时，许曼忽然站起来。

她脸色很白，眼神却比刚才稳：“林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贺临这几年在边城过得也不容易。项目上压力大，他回你那边还要陪你看病、备孕。每次回来，他都说怕你失望，怕你哭。到了这里，安安只要他抱一抱，喊他爸爸，他反而能喘口气。”

贺临猛地喝止：“许曼！”

我看着贺临。

原来这才是他不愿割舍的地方。

在我这里，他面对的是五年怀不上的压力，是一次次失败的检查，是父母催问，是他作为丈夫必须承担却常常缺席的责任。

在这里，他推开院门，就有热汤，有孩子扑上来叫爸爸，有一个女人感激他、依赖他，把他的愧疚变成英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