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出租屋里格外安静。

顾砚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陷入了极度的不安。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甚至连洗手间都不敢去。

我笑着说：“干嘛这么黏人？我又不会跑。”

“我想喝牛奶了，你泡两杯牛奶赶紧去洗澡，洗完出来正好喝。”

顾砚之这才露出笑意，泡了两杯牛奶，叮嘱我。

“你等凉点再喝，小心烫。”

说完，他起身去洗澡。

没过多久，顾砚之擦着头发出来，我端起他的那杯温牛奶，递到他面前。

“温度正好，快喝吧，喝完好好睡一觉。”

顾砚之没有丝毫怀疑，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大半。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半杯牛奶里，有我放进去的一颗安眠药。

躺回床上后，顾砚之从背后紧紧将我禁锢在怀里。

“清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一辈子都不离开彼此……”

他在半睡半醒间低声呢喃，声音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药效发作了。

我流着泪轻声开口：“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了……”

身后的男人彻底陷入了深度昏睡，没有丝毫回应。

我的眼前也只有一片漆黑，那些弹幕从我下定决心离开后就再没出现过。

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般。

我贪恋着顾砚之怀抱的温度，大睁着眼睛想了许久。

我想了许多种结束自己的方式，但都被我一一否决了。

我不能让这间屋子变成凶宅，所以我必须走远一点。

凌晨五点，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顾砚之的手臂，翻身下床，点亮一盏小台灯。

胃里的剧痛像海啸般卷来，我扶着墙，艰难地走到镜子前，将头发梳好。

我换上了结婚那年顾砚之给我买的米白色大衣，坐到桌前给他写了一封信。

【砚之：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当初的承诺，我真的做不到了。

绝症很疼，可更疼的，是看见你为了我一点点把自己拖垮。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多痛苦一天，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彼此都解脱。

答应我，等我走后，把那些药退了，把欠的债慢慢还清，然后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别难过太久，未来会有一个像太阳一样明媚的女孩治愈你、陪伴你，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

至于我，会在天上祝福你们。

清榆绝笔。】

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我的名字。

我把信压在床头的水杯下，又把自己积攒下来的所有止痛药整齐地码在旁边。

最后，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在顾砚之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浅浅的吻。

“再也不见，砚之。”

我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漆黑刺骨的夜色中。

胃里的绞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