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的身子猛地僵住，他回抱住我，隐忍了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

“好……都听你的。”

深夜，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顾砚之躺在我身边，一只手在被窝里死死扣着我的五指。

他以为我已经睡熟了，可我睁着眼，看着半空中滚动的弹幕。

【顾砚之刚才在洗手间里用手机搜了民间借贷和网贷平台！他根本没死心！】

【这是个无底洞啊，那些要债的会把他活活逼疯的。】

【求求前妻姐赶紧放过男主吧，别把他这辈子彻底毁了，到时候连女主都救不了他！】

借贷……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尖上。

我侧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

他才二十六岁。

为了我，他已经卖了房子、当了婚戒、毁了身体，现在竟然还要去借高利贷。

如果我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只会把他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既然我的死是既定的剧情，那就由我将它提前吧。

这样剧情可以提前进入主线，顾砚之也能提前进入下一段感情。

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第二天醒来时，我感觉浑身出奇地轻松。

我见顾砚之正穿外套准备出门，就出声叫住他。

“顾砚之，今天别出去工作了，陪我逛逛街吧。”

顾砚之愣住了，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惊喜。

“你今天精神好像不错？胃不疼了？”

我朝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心里松快了吧，身体感觉好了不少。”

“带我出去走走吧，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顾砚之立刻答应下来：“好，今天哪也不去，就陪你。”

我们牵着手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们走过了曾经念大学时常去的那条林荫道，走过了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小公园。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们回到了那段充满幸福的时光。

可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满手老茧、身形消瘦；

曾经明媚爱笑的少女，如今也脸色苍白、形销骨立。

路过一家街角蛋糕店时，浓郁的甜香飘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橱窗，看向展示柜最角落里的一块巴掌大的草莓切块小蛋糕。

“顾砚之，我想吃那个。”

顾砚之皱起眉，有些担忧：“医生说你不能吃甜腻和生冷的东西……”

“就吃一小口，剩下的全给你，好不好？”我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顾砚之眼底掠过一丝妥协，点了点头：“好，买。”

他走进店里，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买下了那块最小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