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七拜开始时，整栋楼的窗户同时亮了。

一盏。

两盏。

三盏。

每一扇窗后，都站着一个人。

他们表情呆滞，正盯着我们家的阳台。

我这才明白。

看过视频的人，不止陈妍。

他们已经被沈砚引来了。

那些人站在不同的楼层，动作整齐地抬起手。

像在等什么命令。

沈砚被我拽住衣领，半个身子悬在阳台外。

他却突然笑了。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停下第七拜？”

“年糕只要拜完，旧主人就得死。”

“你说的旧主人，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

“你。”

我心口一沉。

年糕转过身。

它的身体绷得笔直，已经开始抬起前爪。

苏月冲到它面前。

“年糕，别拜。”

年糕却像听不见。

它的眼睛被一层红光覆盖。

沈砚猛地抬手，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指冰冷，力气大得惊人。

“乔乔，跟我一起跳下去。”

“你疯了？”

“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回来。”

“你不是爱苏月吗？”

“我爱的是她活着。”

“那你为什么杀她？”

沈砚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低声说：

“因为她不肯听话。”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苏月没有再劝年糕。

她转身看向我。

“把戒指给我。”

我把银戒指递过去。

苏月却没有接。

“戴在你手上。”

“为什么？”

“我死的时候，它在我手上。”

“它记得我的气息。”

我明白了。

沈砚一直想要的，是苏月的身体。

可苏月真正留下的东西，不是魂魄。

是选择。

她要借我的手，把这场仪式反过来。

我把戒指套在右手中指上。

刹那间，阳台上的月光像水一样涌进来。

年糕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它抬起的前爪突然停住。

楼外那些被控制的人，也同时抱住了脑袋。

窗玻璃上浮出一行血字。

【第七拜，旧主人归位。】

沈砚的笑容僵住。

“你做了什么？”

我看向他。

“你不是说，第七拜之后旧主人必死吗？”

“你骗我？”

“我只是从没说过旧主人是人。”

苏月站在年糕身后。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这只猫的旧主人，是救它的人。”

“从七年前开始，年糕真正守着的就不是我。”

她看向我。

“是你。”

我愣住。

“可我只是小时候见过你。”

“你在垃圾站把它抱起来时，它已经认出你了。”

“所以你让沈砚把它送到我面前？”

“不是。”

苏月摇头。

“是它自己挣断了笼子，跑到你身边。”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段记忆。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在垃圾站听见猫叫。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有人打开后备箱。

年糕从里面逃出来，拖着受伤的腿，一路跑到我脚下。

而车里的沈砚，没有下车。

他只是隔着车窗看着我。

“他早就知道年糕会找你。”

苏月说。

“所以他等了七年。”

沈砚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我的心口。

我来不及躲。

年糕猛地撞开我。

刀刃扎进它的肩膀。

鲜血喷出。

“年糕！”

我抱住它。

它却没有倒下。

反而死死咬住沈砚的手。

沈砚痛得大叫。

匕首掉在地上。

苏月伸手指向阳台外。

“把他留下。”

那些窗后的人同时睁开眼。

一只只黑色的手从玻璃里伸出来。

抓住沈砚的肩膀、腿和脖子。

他拼命挣扎。

“月月，我是为了你！”

苏月看着他。

“你是为了自己。”

她轻声说：

“沈砚，你该回到你推我下去的那一刻了。”

黑手猛地收紧。

沈砚整个人被拖出阳台。

他没有立刻坠落。

而是悬在半空，身体一寸寸往下沉。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手机倒计时重新亮起。

【00：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