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停灵第三日夜里。

贺辞渊一个人守在棺旁。

他已经三日没有合眼。

系统也三日没有再响过。

从前他厌恶那道声音。

如今却疯了一样盼它再出现一次。

哪怕只是告诉他，情意值又降了。

至少那样，我还在。

夜深时，他终于开口。

“你能听见我，是不是？”

无人回应。

“系统。”

“你既能带她来，也能把她送走。”

“把她还回来。”

屋里仍旧安静。

贺辞渊等了很久。

忽然低声道：

“我不拦她了。”

“她要回哪里都行。”

“只要她活着。”

许久。

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关联对象请求。】

贺辞渊猛地抬头。

“阿蘅？”

系统没有回答。

只冰冷地继续：

【宿主绑定已终止。】

【无法重新建立连接。】

贺辞渊脸色一白。

“为什么？”

【宿主生命值归零。】

他闭上眼。

半晌，又哑声问：

“三年前呢？”

“她那时为什么没有走？”

系统停顿片刻。

【历史记录查询。】

【首次回归询问结果：拒绝。】

贺辞渊僵住。

系统仍在继续。

【宿主选择：留在此界。】

他嘴唇发白。

“为什么？”

这一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随后，一道极轻的声音在灵堂里响起。

是我的声音。

带着哭腔。

“不回去。”

“我舍不得他。”

贺辞渊手里的腰牌掉在地上。

清脆一声。

三年前那一夜，他站在门外。

只听见系统问我，要不要回去。

于是他怕了整整三年。

他以为我这三年的亲近，不过是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

沈知微回来以后，他便愈发觉得，一切都该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他又不肯让我就这么离开。

所以他收我的权。

拿走我的名分。

纵容我一点点失望。

他以为情意值越低，我便越走不了。

可他从来不知道。

那一夜，我早已选择了他。

贺辞渊慢慢跪了下去。

捡了几次，都没能把那块腰牌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