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五年，老夫人病重。

临终前叫贺辞渊到床边。

老人这些年一直不肯进听雨轩。

她总觉得亏欠。

当初沈知微回来，府里改称呼时，她也曾劝我：

“不过几日。”

“你且忍忍。”

如今想来，那几日，竟成了我这一生最后的日子。

老夫人拉着儿子的手。

“辞渊。”

“你还在等她？”

贺辞渊没有答。

老人叹息一声。

“别等了。”

“她若真能回来，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他低着头。

很久，才道：

“我知道。”

“知道还等？”

贺辞渊沉默。

老夫人眼里慢慢有了泪。

“你到底在等什么？”

这一次，他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轻声道：

“我也不知道。”

也许等系统再响一次。

也许等某一日推开听雨轩的门，我还坐在窗下。

也许等城南铺子里的栗粉糕又被人嫌太甜。

也许只是在等一个绝不会再发生的意外。

毕竟三年前，我也是这样，阴差阳错坐进他的花轿。

他总觉得，既然错来过一次。

兴许还能再错回来一次。

可再也没有。

老夫人去世后，侯府越发冷清。

沈知微后来嫁去了江南。

成婚前，她来了一次。

没有进门。

只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

——阿蘅若活着，大概也会希望你往前走。

贺辞渊看完，将信烧了。

没有回。

他不敢替我猜。

更不敢再拿一句“她会希望”来替我做主。

这一生，他替我做过太多决定。

最后剩下的这点念想。

总该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