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凤冠沉重，压在我的发髻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众生相。

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此刻皆如鹌鹑般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渊看着我，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缓缓收回，负在身后。

“昭华。”

他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试探与安抚。

“今日之事，是朕偏听偏信了。”

“既然你的身世已经大白于天下，你本就是靖安侯府血脉，这凤座，你坐得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

我心中冷笑。

若是没有今日这番不死不休的对峙，我拿不出那些铁证，他还会觉得我坐得名正言顺吗？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用来制衡世家的棋子，只要棋子听话，出身是猎户还是侯府庶女，根本不重要。

“臣妾多谢陛**恤。”

我微微欠身，语气疏离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李瑾瑄突然跪了下来。

“父皇，母后。”

他神色惨白，眼底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儿臣识人不清，受裴氏蒙蔽，险些铸成大错，求父皇母后降罪。”

他倒是聪明，这个时候知道断尾求生了。

李承渊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我却先他一步，淡淡地说道：“太子殿下这声母后，本宫现在听着，倒是觉得顺耳了些。”

李瑾瑄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了。

“儿臣之前多有冒犯，实属受了裴玄霜的蛊惑。”

“儿臣以为她是天命凤格，是儿臣命定的......”

“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的辩解。

“你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在算计什么吗？”

我走下玉阶，站在他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受了蛊惑，可实际上，你贪图的不过是靖安侯府在军中的势力，以及崔家在文臣中的人脉。”

“你觉得裴玄霜温婉端庄，是因为她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利益。”

“当这利益变成会咬人的毒蛇时，你毫不犹豫地将她一脚踢开，甚至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羞愤而涨红的脸。

“李瑾瑄，你和你父皇一样，都是天生的冷血之人。”

“放肆！”

李承渊勃然大怒。

“叶昭华，你不要得寸进尺！”

“朕已经为你惩治了靖安侯府，你还想怎样？”

我转头看向李承渊，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我想怎样？”

“臣妾只是在教导太子，何为帝王之术，何为人之本分。”

“既然他识人不清，那这选妃之事，自然该由本宫这个做嫡母的，亲自替他把关了。”

我转过身，面向大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命妇和贵女。

“传本宫懿旨。”

“太子妃之选，延后半年。”

“这半年内，所有参选的世家贵女，皆需入宫学习规矩。”

“若有像裴玄霜这般心术不正、弄虚作假之徒，一律严惩不贷！”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大祈的后宫，再也不是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