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秋宴散去。

喧闹的大殿归于寂静，只剩下宫灯在夜风中摇曳。

我坐在凤座上，看着空荡荡的玉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娘娘。”

贴身大宫女云初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上前来，眼神中满是敬畏。

“夜深了，喝碗汤早些歇息吧。”

我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汤匙轻轻搅动着。

“靖安侯府那边，交代下去了吗？”

云初压低了声音。

“回娘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崔氏在狱中叫嚣着要见太后，被大理寺的人直接灌了哑药，今晚子时便会行刑。”

“裴远道受不住严刑拷打，已经将这些年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罪证全盘托出，足够判他们诛九族了。”

我点了点头，意料之中的事。

裴远道那种软骨头，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什么都能招。

“至于裴玄霜......”

云初顿了顿。

“押解上路的衙役是咱们的人。”

“娘娘吩咐过，要让她活着走到极寒之地。”

“奴婢已经打点过，路上不会让她死，但也不会让她好过。”

“这一路的风雪，足够她慢慢回忆这十七年偷来的富贵了。”

“很好。”

我放下汤碗。

生死有时候太便宜他们了。

剥夺他们最在意的东西，让他们在绝望和悔恨中慢慢腐烂，才是最好的惩罚。

第二日。

崔氏伏法，靖安侯府被查抄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曾经门庭若市的侯府，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连府门前的石狮子都被贴上了封条。

坊间议论纷纷，全都在惊叹那位原本以为是猎户出身的皇后，竟然有着如此离奇的身世，以及如此狠辣的手段。

再也没有人敢拿我的出身说事。

连带着李瑾瑄来请安时，都变得毕恭毕敬，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儿臣给母后请安。”

他规规矩矩地跪在坤宁宫的青砖上，姿态比任何时候都要谦卑。

我手里拿着一本兵书，连眼皮都没抬。

“太子近来功课如何？”

“回母后，太傅昨日考校了《治国策》，儿臣对答如流。”

“是吗？”

我翻了一页书。

“治国先治家，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这治国策，背得再熟又有何用？”

李瑾瑄额头上渗出冷汗。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定当铭记在心，日后行事，必三思而后行。”

我合上书本，看着他。

“记住了就好。”

“你父皇年岁已高，这大祈的江山，迟早是你的。”

“但只要本宫坐在这凤座上一天，你就得给本宫把规矩守好了。”

“若再敢有下次......”

我微微倾身，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本宫能把你捧上太子之位，也能把你拉下来。”

李瑾瑄猛地磕头。

“儿臣不敢！”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我走到窗前。

深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落了院中的几片梧桐叶。

“青梧......”

我轻声念着这个属于我的，真正的名字。

十七年前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

但这深宫的争斗，却永远不会停止。

我抚摸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从狼窝到凤座，我踩着无数的荆棘和算计走到了今天。

那些想将我踩在脚下的人，终将被我碾碎成泥。

这天下，这后宫。

才刚刚按照我的规则开始运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