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

房子里依然没有我的身影。

生活开始以一种难以察觉却致命的方式崩塌。

季川早上起床，再也没有熨烫平整的衬衫。

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皱巴巴的衣服，烦躁地摔在床上。

到了公司，林月在周会上做项目汇报，幻灯片频频出错，数据对不上账。

往常这些细碎且繁琐的数据核对，都是我在默默替她兜底。

总监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林月哭着跑了出去。

季川追出去安慰她，却在处理一堆烂摊子时，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一个月后，季川终于忍不住了。

他以家属的名义，走进了人事部王总监的办公室。

“王总监，麻烦你查一下叶晚在那个外派分部的联系方式。”

他强压着心里的焦躁，尽量让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这都一个月了，她气也该消了。”

王总监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联系方式？我没有。”

季川愣住了。

“你怎么会没有？她不是去了那个三个月的援助项目吗？”

王总监冷笑了一声，合上文件夹。

“季川，看来你对你的未婚妻真的一无所知。”

“叶晚没有去那个三个月的项目。”

“她主动申请了S级保密项目，签了五年的绝密合同。”

“别说是我，就算是公司高层，现在也没有权限联系到她。”

季川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五年？保密项目？”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可能！她那个反应速度，怎么可能进核心保密组？你是不是在骗我！”

王总监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叶晚的反应虽然慢，但她的专注度和数据敏感度是全公司最高的。”

“季川，是你瞎了眼。”

季川失魂落魄地走出人事部。

五年。

整整五年不能联系，不能见面。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言辞和裴铮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慌了神。

“五年？！那我们去哪找她？”裴铮抓着头发，满脸不可置信。

言辞试图动用关系去查，却在触碰到“国家级绝密”的红线时被强行警告。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走了。

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彻底退出了他们的世界。

时间在荒漠中流转。

基地里的生活单调却充实。

第二年，我因为在一个重大模型中找出了致命漏洞，被破格提拔为核心研究员。

我的神经系统在基地先进的医疗介入和毫无压力的环境下，奇迹般地开始恢复。

我不再慢半拍。

我的动作变得敏捷，思维变得锐利。

第三年除夕夜，按照基地的规矩，所有员工有十分钟的时间，在加密通讯室里接收来自外界的单向留言。

我坐在电脑前，带上耳机。

系统过滤后，弹出了几百条语音留言。

全部来自那四个人。

第一年的季川，声音里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

“叶晚，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回来！”

第二年的言辞，带着醉意和哭腔。

“晚晚，我错了，我不该用那种牌骗你，你回来好不好？我现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三年的裴铮，声音嘶哑。

“叶晚，我求求你，给我回个消息吧。“

”林月根本不是你，她只会索取，我们都快被她逼疯了。”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迟来的忏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倒数第二条，是季川的。

“晚晚，家里的灯泡我修好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嫌你慢了，我求求你......”

我按下鼠标，清空了所有的留言信箱。

摘下耳机，我走出了通讯室。

“叶工，外面风大，披件衣服。”

新来的助理递给我一件大衣。

我笑了笑，大步走向实验室。

“走吧，我们的新项目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