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拨动着花瓣，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安静地盯着那束野花出神。

裴景深忽然抬高声音：“有病就吃药，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姜晚晴一顿，声音染上悲凉：“我只是……突然想说。”

屋子里空荡荡的，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裴景深觉得烦躁至极，深吸了口气：“你是在气王念卿吗？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送花、擦汗、挡酒……哪一件都不是朋友关系会做的事。

姜晚晴倏然抬头笑了笑：“恐怕我们也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一句话，将裴景深的怒火点燃。

他忍无可忍，留下一句：“不可理喻！”

就转身想要离开。

姜晚晴下意识站起身拉住了他。

“咣当——”

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她的小腿。

裴景深顿了顿。

下一瞬他狠狠锤了下门，脸色阴沉地回身把她抱了起来，牙关紧咬。

被他抱起的瞬间，一张烫金的名片从姜晚晴的外套里掉出。

裴景深定睛一看，只见名片上写着一句话。

“明晚八点，华鑫酒店不见不散。——你的浩东。”

即使裴景深跟这些名利场扯不上关系，也知道孙浩东是个绯闻不断的大老板。

他抬起眼睛看着姜晚晴，神色阴沉得吓人。

“姜晚晴，你真是毫无下限！”

窗外此刻正风雨交加。

姜晚晴惊慌失措地解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胃里仍残余着疼痛，手抖个不停。

裴景深沉着脸，直接拨通了琴姐的电话。

电话那面，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琴姐立刻道歉。

“抱歉裴营长，那个孙浩东的人买通了晚晴的助理，往她包里塞了名片。”

“是我管教不力，我这就辞退那个助理。你和晚晴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裴景深挂断电话，就看见姜晚晴掐着胳膊闷不吭声。

她的手臂被自己撕扯得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眼球却布满红血丝。

很明显，她发病了。

裴景深皱起眉，上前强行按住她的手臂。

又扯开桌上的药袋给她喂进去，再给她清理伤口。

刺痛感传来，姜晚晴才发觉自己发了病。

她望着裴景深，无措和害怕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

她颤抖着抓住裴景深的衣服，控制不住地开口：“景深，我们结婚，好不好？”

裴景深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姜晚晴一眼，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而后又低下头去：“这件事等你病好了再谈。”

可对她来说，这句话足以压垮她。

巨大的悲伤顷刻间席卷四肢，她竭力抑制着哽咽：“我知道，因为我有病，总是要不停地麻烦你，要你照顾我……”

“可是景深，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擦着脸上的泪，然而那些眼泪就像流不完一样，打湿了裴景深的衣服。

裴景深扔掉棉签，烦躁地站起来看着她。

“我没这么想过，但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姜晚晴面容惨淡地看着身上的痕迹：

手臂上堆叠着过往发病留下的疤痕，指甲的缝隙里都是血污，指尖还残留着她扯下来的头发。

每次发病，她都要近乎疯狂地自我伤害一遍，也不怪这幅样子惹人厌恶。

姜晚晴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心口疼得要命。

最后心脏，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很久，她轻声道：“你走吧……我累了，想睡了。”

这是他们两人的家。

可裴景深每次都只停驻一会，就像是把这当成旅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