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深却上前一把将酒杯夺了下来：“副司令，王同志喝不了酒。”

“如果您想喝酒……”

他转头看向了姜晚晴：“姜小姐酒量很好，又算是副司令的半个女儿。”

“王同志比较娇气，就麻烦你陪好副司令了。”

姜晚晴心头一紧，怔在原地。

裴景深明明知道的，她这两年熬坏了胃，不能喝酒……

场面一度寂静。

姜晚晴感觉空气压迫着自己，让她喘不上气。

没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

王念卿从裴景深身后露出小半张脸道谢。

“谢谢你，姜小姐。”

姜晚晴回神，裴景深看着她，没有再说别的话。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上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瞬间，胃部骤然缩紧，疼得她当即就忍不住。

她夺门而出，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不多时，裴景深跟了过来。

他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反而不悦：“不过只是句客气话，你不用真喝。”

姜晚晴脸色苍白。

听见这话，暗哑地笑了：“那你为什么非得说这句话？”

让她代替王念卿，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裴景深神情微滞，语气有些生硬起来：“何副司令把你当女儿，不会为难你。”

姜晚晴双眼泛红，盯着他，突然说：“你的王同志来找你了。”

裴景深转头，就看见王念卿走过来。

他莫名有点心虚，心里烦躁更盛，皱着眉道：“别乱说话。”

姜晚晴云淡风轻地笑笑。

没有接他的水，直接擦身而过：“我有事，先走了。”

“何叔叔那边，你随便帮我找个理由吧。”

这一次，注视背影的人变成了裴景深。

他有些怔，因为他很久没见过她离开的背影了。

……

姜晚晴一步步往家走。

走到家楼下时，天色早黑了。

一转头，听到对面庆南军区有人在说。

“裴营长和王同志感情真好，每次都会给王同志买花。”

每次？

姜晚晴有些恍惚，不明白为什么裴景深总有时间买花送给别人。

她有些不甘，又或者是攀比心作祟。

她走回到了那片开满野花的地方，亲手给自己采出了满满一捧。

这些只是随处可见的花朵，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连这样的花也没有。

因为母亲的滥赌，她和妹妹的童年都是在纸板房中渡过的。

他们驻扎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无论如何周边也开不出这样美丽的花。

每天，她只有在那一条花团锦簇的上学路上才能看见这么鲜亮的颜色。

直到遇到裴景深，她告诉他：“我很喜欢这里的花，又漂亮又有生命力。”

裴景深那时候不擅长说什么甜蜜的话，只会用真心讨人喜欢。

他回答道：“那我以后都给你送这么漂亮的花。”

十年过去，姜晚晴以为自己拥有的越来越多了。

现在才忽然发现，其实她根本一无所有。

透过玻璃放光，她看见自己正无声落泪。

真狼狈啊……

姜晚晴抹去眼泪，回到家。

附近的小电台里专属于她的那个频道，今晚突然毫无预告地打开了。

姜晚晴哼了一首简短的歌后，轻轻说了一句。

“或许我们本就是没有未来的，只有我一直看不清而已。”

说完，就关掉。

在她关注不到的地方，这一条音频已经辗转过了无数报社主编的手。

没过多久，裴景深突然回来了。

他开灯才看见沙发里蜷缩着的姜晚晴，桌上花瓶里的野花不在鲜活。

裴景深注视了一会那团在他眼里不算漂亮的花，语气平静却不缺乏威慑力：“姜晚晴，你说那段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