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予没有低头看礼单。

她盯着樊景峥，眼眶微微发红。

“你是不是忘了，施灵茵现在用的药是谁提供的？”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这款药在亚洲的供应协议，还在林氏手里。”

“她能住进这家医院、用上这款临床试验药，也有我的人帮忙。”林夏予的声音很轻，却一句比一句冷。

“樊景峥，你现在带她走，可以。但下一批药，她等不起。”

樊景峥看着她：“你拿她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

林夏予收起文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体模样：“解除婚约之前，先想清楚她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批药。”

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甩上，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樊景峥还站在原地。我看见他攥拳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伤口又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文件上。

“樊景峥……”我叫他，声音发虚，“你走吧。我不吃那个药，我也不想治了。”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闭嘴！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那一晚，樊景峥始终没有离开病房。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也看着那份林夏予留下的文件。

我盯着天花板，许久后才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受制于林家？”

樊景峥沉默了很久：“因为那十八万八。”

我转头看他。

他苦笑了一下：“五年前，你妈要十八万八的彩礼。我拿不出来。那时候我手里有一套技术，林家看中了。他们愿意先付一笔项目款。”

“你卖了技术？”

“不只是技术。”

他说，“我签了五年独家协议、竞业限制，还有林家随时可以中断的资金支持。”

“那份合同签下去，我做什么项目、见什么人，林家都要知道。”

“存折里的钱呢？”

他别过头：“是他们支付的第一笔项目款。”

我呼吸一滞：“你为什么不在机场告诉我？”

“我带了存折，那天去机场前，我把它放进了你的包的夹层里。”他说，“我以为你看到以后，至少会回来问我一句。”

我有些恍神：“可我没有。”

甚至是五年后，我才知道存折的事情。

“嗯。”他看着我，“我等了一个月。”

我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病了。”他继续说，“我只知道你要嫁给一个比我有钱的人。”

“那林夏予呢？”

樊景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联姻是林家给我的最后一个条件。婚后，我才能拿回一部分自主权。”

我攥紧手心，呼吸有些急促：“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对她好？”

樊景峥没有否认：“林家一直派人盯着我。我不敢让他们知道你还是我的软肋。”

“可你还是把我牵扯进来了。”

“是。”他看着我，眼里都是血丝，“我以为装作不在乎是在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