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景峥忽然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推出病房。

“再拿她的命开一次玩笑，我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这家医院。”

林景深被推得踉跄两步，却没有还手。他看了樊景峥一眼，又看向我，嘴角弯了弯，像笑又不像。

“施小姐，你欠樊景峥的，恐怕不止一条命。”

他说完便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樊景峥。

他坐在床边，一夜之间像老了几岁。他想伸手碰我，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压低了声音，语气轻柔得不像他。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医生说我还有多久？”

樊景峥没有回答。

“三个月，还是更短？”

他脸色一变：“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那你更不该留在这里。”我转开脸，“你有婚礼要办，我也有自己的后事要处理。”我以为他会发火，会像五年前那样红着眼质问我。

可是没有。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扔在我的病床上。

是那本边缘泛黄的旧存折，封面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给茵茵的彩礼，十八万八。】

我盯着那行字，准备好的狠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施灵茵，看着我。”樊景峥俯身撑着床沿，离我很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既然嫌我穷，为什么把存折原封不动藏了五年？为什么连离婚了，都不肯碰里面的一分钱？”

我捂住脸，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去。

“没花你的钱，又怎么样？我快死了，樊景峥。你留在这里干什么？你未婚妻怎么办？你走啊——”

“我不走。”

他握住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又不敢真的攥紧，像怕捏碎什么似的。他把额头压在我手背上，闷声说：“你别赶我走。你让我待着就行。”

“我快死了，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那就让我陪你。”

“以什么身份？”

他沉默了几秒：“护工也好，陌生人也好。”

我抽了抽手，他没有强留。

“我不碰你。”他说，“但你不能赶我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夏予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樊景峥握着我的手上，随后冷了下来。

“樊景峥，你为了她，连我们两家的联姻都不要了？”

樊景峥慢慢松开我，站直身体，替我掖好被角。他转过身，挡在我的病床前。

“联姻取消。”

他的语气平静，落在房间里却像一记闷雷。

林夏予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林夏予，这五年我给你们林家做牛做马，赚的利润已经超过了对赌协议的三倍。我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

他将一份礼单放到林夏予面前：“彩礼和聘礼不追回，就当违约金。以后不要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