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刚从香港回来，衣服还带着那边的习惯，深灰色长风衣里只有一件薄衬衫。

我走过去时，他抬了下眼：“挺准时，表嫂。”

我拉开后排车门：“地址发你了，辛苦。”

程时野看着我坐进后排，没立刻上车：“把我当司机？”

我反问：“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他气笑了，舌尖抵了下腮，最终还是绕到驾驶座。

一路上，我们没说几句话。

快到婚纱店时，沈叙发来消息。

【助理已经确认过婚纱尺寸，如果有额外费用，直接记在我的账上。】

我回了一个：【好。】

等红灯时，程时野忽然问：“我表哥说什么？”

我回：“工作安排。”

他眉梢一挑：“试婚纱也算工作？”

我看向窗外笑了笑：“对他来说，结婚本来就是一项安排。”

绿灯亮起，程时野踩下油门，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你倒是体谅他。”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店员看见我们并肩进去，立刻迎上来：“温小姐和沈先生是吧？主纱已经准备好了。”

我正想解释，程时野先开了口。

“我不是。”他扯了扯嘴角，“她未婚夫很忙，忙到结婚都得找人替。”

店员尴尬地笑了两声，将我带进试衣间。

婚纱很重，两个工作人员帮我穿了将近二十分钟。

帘子被拉开时，我下意识看向休息区。

程时野原本在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停在我身上。

店内灯光明亮，他的神情无处遮掩。

那一瞬间，他眼里惯有的散漫消失了，眼底似闪过一瞬星光，令我想到高中那个少年。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怎么了？”

程时野没回答。

店员笑着问：“是不是很漂亮？这款很衬温小姐。先生，您觉得呢？”

他终于移开目光：“腰线不合适，胸围太低，裙摆繁重得俗气。”

“最重要的是，”程时野将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不像自愿结婚。”

工作人员愣在原地，干笑着不知道说什么。

我抚平腰侧的褶皱：“别听他的，他又不是新郎，我很喜欢。”

程时野的下颌绷紧了。

工作人员见气氛不对，连忙拿来另一条头纱，让我试戴。

这时沈叙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接通后，将镜头对准镜子：“主纱已经改好了，你看一下。”

屏幕里，沈叙坐在车上，身旁还有人在汇报行程。

他匆匆扫了一眼，问：“是之前定的那款？”

“嗯。”

“好，你决定就行。”

有人在旁边提醒他会议时间，沈叙对我说了句抱歉，便挂断电话。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

我放下手机，刚好对上程时野的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他弯起的薄唇带着几分讥讽。

“温之梨，你嫁给沈叙，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