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经理随后拿出一只文件袋递给季惠芮：“这是沈先生走前留下的。”

季惠芮立刻伸手接过文件袋。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她这些年放在沈家的备用钥匙、两家共同旅游卡和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是她十六岁时塞给我的，当时她说以后赚到的钱都交给我管，可卡里只有她转入的第一笔钱。

后来每一次约会、送给林知白的礼物，甚至陪林知白看心理医生的费用，全都是我替她垫付的。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打印清单，六年间的每一笔代付款，都被我标好了时间和用途。

最后一行是结算金额，不多不少，正好八万六千四百元。

季惠芮拿着清单去质问林知白：“这些钱，你知道吗？”

林知白脸色微变，慌乱地解释：“我以为都是你付的。”

“昭临家里条件好，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要还。”

为了掩饰，他很快拿出手机把八万多元转给季惠芮，并承诺道：“惠芮，以后这些事我替你记。”

季惠芮看着他接过那张银行卡。

转账提示音响起时，她一眼扫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六年医药费”。

账单上至少有一半是衬衫、餐厅和旅行费用。

季惠芮分明看见了这句谎言，却没有当场追问，因为更大的代价紧接着落了下来。

季惠芮没有动那笔钱。

当天晚上，她按照清单上的结算金额，将八万六千四百元转进沈家律师指定的账户。

转账成功后，她才意识到，所谓“替知白付钱”，这六年里大多只是她的一句话，真正承担代价的人一直是沈昭临。

季父亲自赶到小区门外，当众给了季惠芮一巴掌，厉声训斥道。

“沈家刚刚通知我，终止两家共同成立的青少年竞赛基金。”

“基金的核心捐赠人一直是昭临父亲，项目联络和历年资料也都是昭临在维护。”

“你不是觉得他只会争第一，没有大局观吗？”

“现在他退出了，三所学校暂停合作，明年的推荐名额也全部重新审核！”

季惠芮原本是基金会的学生代表。

她借着两家关系获得的优秀青年志愿者证明，也因此被暂时撤销。

那份证明是她参加京大自主项目面试的重要材料。

她失去的不只是沈家人的信任，还有我曾经替她铺好、却从未邀功的一段履历。

回到家后，季惠芮第一次认真翻开那份账单。

每一页背后都附着电子票据，而最后一张不是转账记录，是一份航班预订回执。

半年前，我曾订过两张去南城的机票，一张写着我的名字，另一张写着季惠芮。

日期就在保送通知下达后的第一个周末。

旁边还有一行我手写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