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的声音戛然而止，离得最近的班主任立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林知白很快补救道：“是惠芮说我看到你会紧张，所以我猜，这事可能和我有关系。”

他转身靠近季惠芮，自然地站到了她身边安慰：“惠芮，你别难受。”

“昭临保送是好事，就算他一直瞒着你，也可能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边说边递过纸巾，替她擦掉手背上的酒水。

那是从前只有我会做的动作，林知白像是在填补我腾出来的位置。

可他忘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季惠芮撕准考证的具体理由，我刚才只问了一句是谁撕的。

真正说出“他看见我会紧张”这句话的人，是高考前一晚的季惠芮。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眼神。

季惠芮的手猛地收紧。

司仪上台宣布宴会正式开始，酒店经理走到季惠芮身边，礼貌地提醒她：“季女士，您的座位不在主桌。”

季惠芮怔了一下。

从小到大，两家一起吃饭时，她永远坐在我旁边。

但今天我的右侧是陈教授，左侧是我的父母，原本留给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亲友桌。

另一边，林知白却已经被季母拉去了季家长辈那桌。

他坐下时，自然地接过季母递来的餐巾，轻声叫了一句“妈”。

季母顿时愣住，林知白慌忙改口解释：“阿姨，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

周围的亲戚有人笑他嘴甜，只有季惠芮抬起头，第一次皱了皱眉。

宴会结束前，我拿起手机，退出了那个名叫“幸福美满一家人”的共同亲戚群，我爸妈也紧随其后。

屏幕上接连弹出三条提示：

【沈昭临已退出群聊。】

【沈父已退出群聊。】

【沈母已退出群聊。】

维系了十八年的两家关系，在这三条系统通知里正式断开。

季惠芮盯着不断缩减的群成员，终于顾不上安慰林知白，快步朝我走来要求道：“昭临，我们谈谈。”

陈教授适时替我拉开宴会厅侧门，门外南大安排的车已经停稳。

我迈步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拒绝：“没必要了。”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季惠芮第一次没有追上来，因为酒店经理伸手拦住了她。

“季女士，沈先生已经明确交代，接下来的行程不允许无关人员打扰。”

季惠芮站在那扇门后，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我口中的无关人员。

那时我还不知道，林知白那句脱口而出的“妈”，会成为在季家留下的第一道裂缝。

去机场的路上，季惠芮一共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因为我换过号码，所以一个也没有收到。

这些消息是死党转告我的，他问我要不要把新号码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