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谟，别再拿自己的性命试探一个永远都不爱你的人。”

明殊的话落下，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终于死了。

我逼回眼眶的酸涩，端起那碗满是腥味的血药，一口不剩地咽了下去。

从那夜之后，我再也没有踏进过明殊的佛堂半步。

我依然每天抄经，却只是交给守门的小尼转交。

小尼接过经卷，有些迟疑：“圣子不亲自送去吗？以前都是您送的。”

“不必了。佛女不愿见我，我也不该再打扰。”

我依旧每日抄经，只是经卷边角不再画格桑花。

从前我初学这里的文字，经常写错，便会在错字旁画一朵小花遮住。

明殊从不责怪，只会提笔替我补上花瓣。

后来，我故意每卷都画一朵。

因为她每次看到，唇角都会有很浅的笑。

如今想来，那些不过是她照顾圣子时顺手给的一点慈悲。

以前每到傍晚，我总会坐在偏殿门槛上，等明殊诵完暮鼓经后一起用晚膳。

如今到了时辰我也不再等她，每天草草吃几口医官送来的清粥，就关殿门歇下。

接连三天，我和明殊都没见过面。

第四日傍晚，我正在整理经卷，殿门忽然被推开。

明殊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我今日抄好的《护心经》。

她跨进偏殿，放下经卷说：“医官长庚说，你这几日吃得很少，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我起身，双手合十，按照佛门礼节向她躬身。

“劳佛女挂心，已经好多了。”

明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为何不用旧称？”

我低着头，语气平静。

“从前是我不懂规矩，多有逾矩，以后不会了。”

“既然佛女对我这三年的照拂只是天命，我也不该再把您的慈悲错认成偏爱。”

明殊定定地看着我，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似乎想说什么，可薄唇紧抿，最终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一件一件清理自己在布达拉宫生活过的痕迹。

我把三年来亲手缝制的藏袍、挂在檐下的风铃、收集的雪山彩石，全部分给了寺里的小尼和医官。

我抄录的所有经文，也都整整齐齐地送回了藏经阁归档。

屋子里渐渐空了下来。

最后，屋内只剩下我最初穿来的那套破损现代衣服，以及脖子上那颗带着裂痕的黄色日轮舍利。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明殊。

听医官说，我送去藏经阁的那些经卷，明殊深夜一个人在阁中翻看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才离开。

她在偏殿外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推门进来。

距离七星连珠只剩最后三天。

明殊命人送来一只新的行囊。

我打开后，最上面放着几件沉甸甸的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