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我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坦坦荡荡的偏爱。

我渐渐习惯了每天清晨醒来都能看见她的身影，每个日落时，看到她归来。

而脑海中那个五百年后的白衣身影，似乎也在渐渐淡去。

直到这一日清晨，明殊带上猎弓出去牧羊。

我在收拾帐篷内的木箱时，一本古朴泛黄的《时序天命卷》无意中从夹层中滑落。

我翻开泛黄的羊皮纸页，上面用熟悉的梵文，密密麻麻写满了明殊亲手推演的星象与寿数。

我一页页翻看。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明殊那朱红色的字迹触目惊心——

“圣子自异世降临，命格与此界相冲，虽以佛骨结发续命，极限亦不过三月。”

“三月期满，若不离去，则肉身必溃。”

我的手狠狠一抖，经卷摔落在地。

明殊不是说，只要我们成婚，她以佛骨渡我，便能修复舍利为我续命吗？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舍利。

明明裂痕已经长合了，我的肉身怎么还会溃败？

良久，我才压下心底的翻涌。

算了算时间，今日正好是我来到五百年前的第九十天。

也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

我颤抖着手，把羊皮经卷合上，重新塞回木箱最深处。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带着一阵风雪。

明殊提着一壶温热的羊奶走进来。

“今天外面风大，喝点热的。”她把羊奶递到我手里，顺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我强压下心口的慌乱，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明殊温和地笑了笑：“想多陪陪你。”

见她没有异样，我放心了不少。

开启时空需要须弥法会，按理说我哪里也去不了。

如今我是她的丈夫，她更不会主动赶我走。

我已经享受了明殊最好的爱，若死亡是我生生世世都逃不开的宿命，那我便直面它。

原来，被爱会带给人勇气。

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佛女——！”两名浑身是血的布达拉宫尼僧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佛女！求您救救布达拉宫！”

明殊脸色骤变。

“发生何事？”

尼僧痛哭失声：“周围七大部族联合攻打布达拉宫，长老们……全战死了！”

“整座红山血流成河，马上就要杀进藏经阁了！”

明殊手里的骨瓷碗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她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君谟，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明殊眉头紧锁：“那里太危险，听话。”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

“我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明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