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如来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观星老师太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倒在大殿中央，脸色惨白大喊。

“佛女！不好了！须弥法坛的金色时轮逆转，圣子去的不是千年后，而是五百年前！”

“他去的是典籍里记载的，佛女成婚的乱世！”

“噗——”

明殊忽然呕出一口鲜血，手中的菩提佛珠瞬间崩裂，珠子如暴雨般散落满地。

明殊再也顾不上这些，撞开殿门疯了一样朝须弥法坛狂奔而去。

“君谟！”

漫天飞雪中，佛女的白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她冲上法坛，试图闯入光门时——

却太迟了。

刺目的光芒散去，冰冷的石面上只剩下一朵碎裂的干格桑花。

明殊再顾不上其他，以心头血重启已经熄灭的星盘，强行施展佛门禁术“时空回溯”。

……

另一边，狂风像锋利的冰刃，在时空的缝隙里将我身上的羽绒服撕得粉碎。

胸口传来一声沉闷的碎响，那颗戴了三年的黄色日轮舍利，在时空逆流的撕扯中裂痕骤然扩大，金光黯淡，剧烈的绞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虚空之中。

可下一瞬，刺目的光芒散去，周围的风雪没有停，空气里却不再是熟悉的沉香，而是一股混杂着沙场血腥与新燃藏香的粗粝气息。

我重重跌落在冰冷的白石法坛上。

眼前的建筑不是我住惯的那座金顶辉煌的布达拉宫，而是一座刚刚依山修建、红白石墙上还残留着刀斧箭痕的古老卫城。

只是依稀看得出有布达拉宫的轮廓。

“咳……”

我咳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眼前一片昏黑。

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踏雪而来。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穿过我的后背，稳稳将我扶起。

接着，一件带着暖意与沉水香的红色大氅裹住了我冰冷的身体。

“君谟，你终于来了。”

头顶落下一道清越温婉的声音，带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我吃力地掀起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明殊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目如画。

我神志昏沉，下意识抓紧她的衣襟，哑声唤道：“明殊……你不是在大日如来殿护法吗？你还是来找我了……”

听到这话，她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我唇角的血渍。

“我的确是叫明殊，但我并非你口中那个在大日如来殿的人，我不是她。”

话落之后，我才发现，眼前的明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长发并未剃尽，而是编成细辫垂在肩侧，眸光灼灼地望着我。

她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与疼惜，没有一贯的冷漠和疏离。

“……我这是在哪里？”

明殊垂眸看着我颈间破碎的黄色珠子，声音轻柔得像高原春日初融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