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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殉城药入口以后，半日便会入血。

一旦开始咳血，就算把全城最好的医生都叫来，也救不回来。

母亲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追问。

“那她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

阿桃看了她很久。

“第一天晚上。”

母亲的嘴唇瞬间失了颜色。

第一天晚上，他们正在楼下笑着复盘那场骗局。

第二天上午，我陪妹妹去照相馆。

第二天下午，我把父亲留下的南珠给了妹妹。

直到今晚，我一个人在楼上吐第三口血，他们还在下面开香槟。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

“昨天照相的时候，她脸色就不对。”

妹妹也跟着想起来。

那时我扶着桌角差点站不住。

顾淮本来已经伸手扶我。

可她只是被耳针扎了一下，母亲立刻围过去问会不会留疤。

顾淮也跟着回了头。

妹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早就愈合的耳垂，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我那时候只是破了一点皮。”

阿桃冷冷道：“对，**那时候已经在咳血了。”

妹妹眼圈一下红了。

顾淮像没听见，他突然转身冲到洗手间。

洗手池被冲得很干净。

可边角还有一小点没洗掉的暗红。

他盯着那点血，呼吸越来越重。

昨天，他就站在这扇门外。

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楼下有人喊他喝酒，他真的就走了。

顾淮慢慢扶住洗手台。

“我昨天还带了医生过来。”

医生低声接了一句。

“顾少确实带我来了，可后来沈二**家里送聘礼，我一直没见到大**本人。”

一句话落下，顾淮整个人都僵住。

他明明已经把医生带到门口。

只要多坚持一步。

只要推开一次门。

至少，他会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白。

可他当时只觉得我在闹脾气。

大哥突然翻起床头的东西。

“她有没有留信？她肯定留了话。”

木盒很快被找到。

里面没有遗书。

只有摘下来的订婚戒、顾淮七年写来的信，还有我已经整理好的账本和钥匙。

母亲打开衣柜。

里面空了一半。

我喜欢的旗袍给了妹妹。

蓝宝石别针在妹妹胸前。

父亲留下的南珠，也已经进了妹妹的嫁妆箱。

母亲站在柜门前，眼神越来越慌。

“她为什么把东西都给绾绾？”

阿桃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用不上了。”

母亲猛地回头。

阿桃继续说道：“大**说，不想再争了。”

“反正每一次争到最后，你们还是会说，她是姐姐。”

妹妹低头看着胸前那枚蓝宝石别针。

昨天她觉得特别漂亮。

现在却像一块烙铁贴在身上。

她颤着手摘下来，放到床边。

“姐，我还你。”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枚父亲留下的别针。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活着的时候，他们总说一个首饰而已。

现在人没了。

倒终于知道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