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车门是谁撞的

“车库录像今天能看。”

律师的电话打进来时，姜南星刚拍完上午的群戏。

“原片不能拷走，只能现场查阅。封存回执带上。”

姜南星看了眼下午通告：“我把近景换到明早。”

她先去找对手演员，又去和制片核时间。近景挪到第二天上午，没耽误其他人的拍摄。

陈导看着她：“查录像要多久？”

“看清楚就走。”

“看完回来，别忘了近景。”

“忘不了。”

影视中心监控室里，值班主管先核对申请材料。

“只能在这里看。要核哪一分钟，告诉我。”

律师把查阅登记推过来。姜南星签完字，将自己记下的时间放在桌边。

画面从电梯门打开前开始。

谢瑾州的车停在通道旁，两名保镖先挡住她。第一个人伸手抓她的肩，她侧身扣住他的手，合同掉在地上。第二个人跟上来，抬手就往她右臂抓。

姜南星说：“停这里。”

律师记下时间和摄像头编号。

画面继续。她避开那只手，第一个保镖收脚不住，第二个撞上来，两个人一同磕在车门上。凹痕出现在画面中央。

律师问：“这里能确定先后。”

“再放一遍。”姜南星说。

主管倒回几秒。

这一次，她看见自己扣住保镖手腕的动作，也看见另一只手朝右臂伸来。照片只留下车门，前面的两步被人裁掉了。

“后面。”她说。

画面里，姜南星捡起合同，谢瑾州伸手攥住她的左腕。她挣开，往坡道走。拐角处有一段盲区，另一个摄像头只拍到她从坡道出来、拦车离开。

律师问：“盲区要写吗？”

“写。看见什么写什么，没看见的别补。”

主管在查阅记录里补上摄像头、时段和车门受损时间，注明原片仍由影视中心保存。

姜南星把记录看了两遍：“这样可以。”

律师将画面整理成时间线：“我会给发帖账号和谢氏送更正要求。车门照片是真的，‘无故殴打’这句话没有完整经过支撑。”

“把保镖先伸手写上。”

“对方不改怎么办？”

“按程序继续。”

她没在评论区贴记录，也没让律师把监控截图发到网上。原片还在影视中心，能说到哪一步，就说到哪一步。

律师将时间线重新打印了一份，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写的是保镖先伸手，不写成对方有伤害意图。画面只能证明动作先后，不能替你推断他们当时想做什么。”

“照画面写。”姜南星说，“我也不想让这份记录变成另一种配文。”

律师把纸收好：“还有一段盲区。对方如果抓着你扣住保镖手腕不放，我们就把前后两段一起交给法务，别只拿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嗯。”

她签完查阅确认，才离开监控室。门外的走廊有人认出她，朝她手里的文件袋看了一眼。姜南星把袋口压住，没有停下来解释。

下午回到剧组，宣发负责人迎上来：“录像怎么样？”

“保镖先拦，车门是他们撞的。原片没拿出来，律师会给片方法务核查说明。”

对方伸手：“把记录给我拍一张，我发合作方。”

姜南星收回文件袋：“监控室有查阅人员信息。让法务看说明，别把这份往群里转。”

“大家都等着说法。”

“那就说已经按程序查阅，别多加结论。”

顾廷川从制片身后走过来：“明早的戏排好了？”

“十点近景，下午高台不排。”

“动作方案还没复核。”

“我知道。”

制片拿着通告离开。顾廷川扫了眼她手里的文件袋：“午饭吃了吗？”

“吃了，自己买的。”

“我没问谁买。”

姜南星把剧本夹回臂弯：“先说清楚，省得你明天查饭盒。”

顾廷川笑了笑，伸手想拿剧本。她侧身避开。

“我拿得动。”

“我只想看明天的页码。”

她翻开剧本，把夹着纸签的一页递给他，手仍压着书脊。

律师的消息在这时进来：第一个账号收到更正要求，回复会核实，另外两个暂未回应。

姜南星看完，将手机收回包里。

“走吧。”她对顾廷川说，“陈导还在等我对近景。”

她没有等网上先改口。该拍的戏，明天照拍。

走到排练区，陈导正拿着明天的近景分镜等她。对手演员看见她回来，先把自己的位置让开。

“监控看完了？”

“看完了。”

“结果怎么样？”

“车门那段能对上。”

对手演员没有追问，把剧本递过来：“明天这句我想换个停顿，你听一下。”

姜南星接过剧本，站回灯下：“你先说。”

片场没有人为她鼓掌，也没有人替她宣布清白。她把文件袋放进包里，重新对起夜鸢明天要说的那句台词。

摄影助理从旁边经过，问制片：“合作方那边要不要先发说明？”

制片看向姜南星。

“按法务说明发。”她说，“别把现场查阅记录当成原片。”

她低头翻页，手指压住那道折痕。

对手演员看了眼文件袋：“今天的事要发声明吗？”

“片方按法务说明发。”姜南星说，“演员别自己添结论。”

他点了点头，退回自己的标记位。

陈导看见她手里的文件袋，没问具体内容，只把明天的分镜往前推了一寸。

“这句台词，你先别按原来的情绪接。”

姜南星抬头：“对手还没撒完谎。”

“所以你先听。”

她扫了一眼标记，点头：“明天试两版。”

陈导这才收回手。文件袋压在她脚边，里面的记录没有拿出来，明天的戏却已经接上了。

走到排练区，陈导正拿着明天的近景分镜等她。对手演员看见她回来，先把自己的位置让开。

“监控看完了？”

“看完了。”

“结果怎么样？”

“车门那段能对上。”

对手演员没有追问，把剧本递过去：“明天这句我想换个停顿，你听一下。”

姜南星接过剧本，站回灯下：“你先说。”

片场没有人为她鼓掌，也没有人替她宣布清白。她把文件袋放进包里，重新对起夜鸢明天要说的那句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