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嫁给别人，再也不会因为做你的妻子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

“不是。”

谢无尘几乎没有迟疑。

那一声否认来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他的唇动了动，最终仍旧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他一向如此。

每当我想要一句明确的回应，他便沉默着退回那层清冷的壳里。

我没有再等，转身走下长阶。

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追来。

直到我坐上回别宫的马车，放下车帘，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隔着风传来。

“沈昭华，你当真宁愿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也不肯跟我回去？”

我停了一瞬。

“是。”

马车缓缓驶离王宫。

隔着越来越远的车轮声，我没有听见他的答案。

可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停在原地等了。

第二日，赫连祈亲自来了别宫。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让礼官将重新拟定的婚书与礼单放在案上。

“昨日在议政殿，人多眼杂，有些事不便细谈。”

他在我对面坐下。

“你选择留下，解了北境眼下的难处。但孤不愿你只是因为不想回大梁，才仓促答应这桩婚事。”

我翻开礼单，抬眼看他：“国主想说什么？”

“婚礼可以重新议定。在礼成以前，你随时可以反悔。”

赫连祈语气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威逼。

“你远离故土，北境理应给你足够的保障。北境会开放三处边市，并将两座牧场划作公主私产。”

“王宫内会另设宫苑，没有你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看着礼单上逐条写明的条件，心中紧绷多日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一些。

“多谢国主。”

赫连祈看了我片刻，忽然道：“你不必急着谢。”

“孤愿意继续联姻，的确有稳住两国局势的考量。但那日在西苑呈回的国书里，使臣曾提起你。”

我有些意外：“提起我什么？”

“说你能驯烈马，也有胆量当众撇清与谢无尘的关系。”

他唇边多了一点笑意。

“孤那时便想，大梁的二公主应该与传闻不同。”

我没有追问传闻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礼官很快请来司天官，重新测算婚期。

原定的日子因国丧与新主继位不能再用。

司天官翻过历册，最终给出两个日期，一个在七日后，一个在三个月后。

如今北境诸部未稳，联姻不仅是婚事，更是向各方昭示大梁仍与王庭同盟。

婚礼不能拖得太久。

商议过后，最终定在了七日后。

消息当晚便传到了大梁驿馆。

夜深以后，别宫外忽然响起争执声。

我披衣起身，刚走到外间，便见宫人匆匆进来。

“殿下，谢使臣喝醉了，执意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