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留在北境，继续履行两国联姻之约。”

谢无尘眼中那点微不可察的笃定，骤然凝住。

赫连祈抬手制止了还想开口的大梁使臣。

“既然公主已经做出决定，北境会重新拟定婚书。”

议政殿中的商议很快有了结果。

两国先重订盟书，婚事则由北境另行准备，大梁使团暂留王都，等新婚书拟定后再行返程。

谢无尘始终没有说话。

可我起身告退时，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得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我没有回头。

殿外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北境未消的寒意。

我走下长阶，紧绷数日的心绪反而一点点平静下来。

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昭华，等等。”

谢无尘追了出来。

我没有停下，他便快步绕到我身前，挡住了去路：“你不能留下。”

他呼吸微乱，挡在我身前的姿态却没有松动。

“赫连祈刚刚继位，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北境王宫是什么局面。你就这样答应嫁给他，若日后后悔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事。”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

手腕却骤然一紧。

谢无尘伸手扣住了我。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指。

前世我病得最重时，也曾这样抓住他的手腕，求他多陪我一会儿。

他只是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如今风水轮转，竟换成了他不肯松手。

“你先跟我回大梁。”他低声道，“其余的事，回去再说。”

我忽然笑了：“回去与你成婚吗？”

谢无尘一怔。

我看着他，替他把那条路说完：“回去与你成婚，宫宴祭礼你陪我演一对夫妻，其余时候各自清静？”

他唇线紧绷：“昭华，只要你跟我回去，这些都可以重新商量。”

前世求了七年都得不到的让步，如今就这样摆在了我面前。

我本以为自己听见这些话时，多少会觉得快意。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我只感到疲惫。

“谢无尘，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你住得离我近一点吗？”

他的手蓦地僵住。

“海棠院也好，驸马的名分也好，我从前的确很想要。”

“可现在，我不想要了。”

他望着我，眼底第一次显出近乎无措的情绪。

“你不愿意回去，是因为还在怨我？”

我心底最后一点波澜，也随着这句话淡了下去。

原来到了此刻，他仍以为我的选择与他有关。

我慢慢抽回手。

“我代皇姐和亲，是我自己的选择。留在北境，也是。”

“跟你没有关系。”

谢无尘的手停在半空。

我向后退了一步，与他彻底拉开距离。

“我用了那么多年才决定离开，不想再回去重走一遍。”

“何况，你不是一直担心我纠缠你，会应验国师的预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