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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江砚川才发现，程妍已经整整八个小时没有联系他。

以前只要他出差，哪怕晚回半小时，她也会发来消息。

问他吃没吃饭。

问穗穗有没有闹。

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烦得很。

可这一次，手机安静得像坏了一样。

江砚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嗤了一声。

“还真会闹。”

裴玥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问：“她还没联系你吗？”

“闹够了就回来了。”

他收起手机，语气笃定。

穗穗在旁边抱着她的腿，小声说：“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她不是生气。”

江砚川低头看她。

“她就是想让我们担心。”

穗穗抿了抿唇，似懂非懂地点头。

裴玥却叹了口气。

“她以前也这样吗？”

“动不动就说要走。说自己过得很累，说这个家没有她的位置。”

江砚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习惯的事。

“最后不还是回来了。”

裴玥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可这次，她连穗穗都没带。”

这句话让江砚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向穗穗。

孩子手里还攥着那只小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她舍不得你。”

江砚川蹲下来，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过两天就回来了。”

他说得很确定。

像是在安慰穗穗。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到了酒店，江砚川让助理把程妍的电话拨过去。

关机。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关机。

裴玥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我这里有她以前发给我的消息。”

江砚川抬眼。

裴玥点开聊天记录，翻出几张截图。

【如果没有穗穗，我可能早就离开了。】

【我真的很累，不想再照顾所有人。】

【我只想重新开始。】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江砚川看着最后一张截图，脸色越来越沉。

“她什么时候发的？”

“前几天。”

裴玥咬了咬唇。

“我本来不想给你看，可她今天连一句话都没给穗穗留下。我怕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家了。”

江砚川冷笑。

“她想要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裴玥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要去找她吗？”

“找她做什么？”

“万一她真的走了呢？”

江砚川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手机。

“不可能。”

他看着那几张截图，声音很低。

“她离不开穗穗，也离不开我。”

夜里，穗穗突然哭着醒来。

她说梦见程妍不要她了。

江砚川抱着她哄了很久，裴玥也在旁边红着眼睛。

“都是我不好。”

裴玥说。

“如果不是我住进家里，程妍也不会这样。”

江砚川没有接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依旧关机。

窗外灯火明亮，海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程妍离开前看他的眼神。

很安静。

安静得没有一丝期待。

江砚川心口莫名发紧，却很快压了下去。

她只是想逼他回头。

只要他不低头，她迟早会回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裴玥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

穗穗吓得哭了起来。

“爸爸，都是妈妈不好。”

江砚川回过头。

裴玥蹲在碎玻璃旁，眼睛湿红。

“她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走了。”

江砚川看着她，过了很久，才缓声说：

“她不会真的离开。”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江家。

衣帽间里，属于程妍的那只旧行李箱不见了。

管家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

“先生，太太留下的东西，已经有人来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