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年后，程妍和顾淮川举行了婚礼。

婚礼不大。

只邀请了双方家人和工作室的同事。

穗穗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捧着花篮走在红毯上。

她没有叫顾淮川爸爸。

但在仪式结束后，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顾叔叔，妈妈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淮川蹲下来。

“你愿意吗？”

穗穗想了想，点头。

“愿意。”

婚礼结束后，程妍和顾淮川搬进了新家。

房子不大。

却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阳台上种着薄荷、番茄，还有几盆开得很好的小花。

穗穗的房间在二楼。

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全家福。

画里有她，有妈妈，有顾淮川。

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

每个人都有脸。

每个人都在笑。

程妍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顾淮川从身后走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累了？”

“有一点。”

“那就休息。”

程妍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再担心哪天会被人赶走。

也没有再等谁公开她。

她现在拥有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替她证明。

而裴玥的日子却越来越难。

官司拖了很久。

她赔掉了所有积蓄，名下房产也被拍卖。

曾经认识她的人，纷纷和她划清界限。

她去找过江砚川。

保安没有让她进门。

后来，她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那天冬天很冷。

裴玥裹着一件旧外套，坐在商场门口乞讨。

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面前只放着一个缺口的纸杯。

路人来来往往。

没人认出她。

也没人关心她。

傍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商场门口。

程妍从车里下来。

顾淮川抱着孩子，穗穗跟在身边。

他们要去参加绘本发布会。

程妍穿着长款大衣，手里拎着新书。

裴玥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

可膝盖一软，又跌回地上。

“程妍。”

声音很轻。

程妍停住脚步。

她看过去。

裴玥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憔悴的脸。

“你还记得我吗？”

程妍没有立刻回答。

穗穗拉住她的衣角。

顾淮川也低头看了一眼。

程妍最后只是说：“记得。”

裴玥苦笑。

“你赢了。”

“我没有和你争。”

“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的。”

程妍垂眼看她。

“不是。”

“什么不是？”

“原本属于我的生活，被你们拿走过。”

她声音很平静。

“现在只是还给我了。”

裴玥看着她身后的家庭。

阳台上的灯，孩子的笑声，顾淮川耐心等她的目光。

那些东西，她曾经以为只要抢走程妍，就能拥有。

可她抢到的只有一座越来越空的房子。

程妍没有再停留。

她转身走进商场。

裴玥看着她远去，伸手想抓住什么。

最后抓到的，只有一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