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法院安排的探视日，江砚川带穗穗去了南城。

穗穗一路都很安静。

她怀里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妈妈亲启。

程妍没有拒绝见女儿。

但她明确告诉律师，江砚川不能进入她的住处。

于是见面地点定在了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

程妍提前到了。

她穿着浅色针织衫，头发挽在脑后，桌上放着几本新绘本。

穗穗一看见她，立刻跑过去。

“妈妈。”

程妍蹲下身，抱住她。

母女俩抱了很久。

江砚川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他看见程妍替穗穗整理衣领，看见穗穗把那封信递给她。

“我写了好多字。”

“妈妈回去慢慢看。”

“你现在住哪里？”

“住在一个有阳台的房子里。”

“有我的房间吗？”

程妍顿了顿。

“有。”

穗穗眼睛亮起来。

江砚川终于走近。

“她可以去看看吗？”

程妍看着他。

“按探视安排，她今天只能在这里。”

“我是她爸爸。”

“我知道。”

她语气很平静。

“所以我没有阻止你见她。”

江砚川的脸色微微发白。

这句话听起来礼貌，却把他们之间划得干干净净。

不久后，顾淮川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提着几袋食材。

“晚饭还来得及。”

他走到程妍身边，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稿件。

穗穗抬头看他。

“顾叔叔，你买了妈妈喜欢的鱼。”

“还有你喜欢的草莓。”

顾淮川笑着把草莓递给她。

江砚川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收紧。

程妍没有刻意解释他们的关系。

也没有向他证明什么。

她只是自然地接过菜袋，和顾淮川一起讨论晚上要不要做汤。

那种自然，让江砚川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这些事情都是他和程妍做的。

他们一起买菜。

一起讨论穗穗的晚饭。

一起在厨房里忙到很晚。

后来他亲手把所有位置让给了另一个人。

穗穗小声问：“妈妈，你和顾叔叔住在一起吗？”

程妍没有回避。

“嗯。”

孩子低下头，手里的草莓突然不香了。

江砚川看见女儿的表情，心口猛地一沉。

“穗穗，妈妈只是有朋友陪着。”

“那爸爸呢？”

没有人回答。

穗穗看着程妍。

“爸爸不能进去吗？”

“不能。”

程妍说得很轻。

“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妈妈现在的家。”

穗穗怔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妈妈的新家里，有阳台，有顾叔叔，有漂亮的画稿。

却没有爸爸。

而她的爸爸，曾经拥有过那个位置。

是他自己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