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程妍的项目推进得很快。

她把原本平淡的故事改成了十二个章节，每一章都围绕一个小小的选择展开。

小鹿第一次离开森林时，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次，它没有回头。

第三次，它把曾经收到的那盏旧灯放在路边。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它终于不需要靠那盏灯照亮自己。

稿子交出去后，很快进入了印刷阶段。

顾淮川拿着样书回来时，程妍正坐在窗边改色稿。

“通过了。”

他把书放到桌上。

“出版社决定追加印量。”

程妍翻开封面。

右下角印着她的名字。

程妍两个字，清清楚楚。

没有江太太。

没有谁的妻子。

她盯着看了很久，才伸手摸了一下。

顾淮川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程妍说：“谢谢。”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我过去。”

顾淮川低头笑了笑。

“过去不说，也能活得好好的。”

程妍没有回应。

她知道顾淮川不是在劝她忘记。

他只是没有逼她。

这就已经很好了。

晚上，江砚川再次给她打电话。

这次接通的是律师。

“江先生，程**近期不接受私人联系。”

“我找的是我女儿的母亲。”

“那您可以通过正式的探视程序。”

电话被挂断。

江砚川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很久。

穗穗坐在后排，小声问：“爸爸，我可以和妈妈说话吗？”

“可以。”

他看着她。

“但她现在很忙。”

“那我等她。”

穗穗拿出画纸，画了一只小兔子。

画里的小兔子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朵花。

“我想送给妈妈。”

江砚川点开视频通话申请。

这一次，程妍接了。

屏幕里的她坐在办公室，身后是满墙的画稿。

她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

眼神却比以前亮。

穗穗一看见她，立刻扑到手机前。

“妈妈。”

程妍的手指停了一下。

“穗穗，最近好吗？”

“我很好。”

穗穗举起画纸。

“这是我画给你的。”

“很漂亮。”

“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妍沉默片刻。

“妈妈现在在南城工作。”

“那我去找你。”

“好。”

穗穗点头，又开心起来。

江砚川坐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程妍低头回应女儿。

那种温柔还在。

只是已经不再属于他。

视频快结束时，裴玥端着水杯从镜头后方经过。

穗穗下意识喊了一声。

“新妈妈，你快来看，妈妈在这里。”

程妍的目光落到裴玥身上。

短短几秒。

没有愤怒。

也没有询问。

她只是轻声说：“穗穗，妈妈还有工作。”

“你要挂了吗？”

“嗯。”

“那你不要走。”

程妍看着她，语气仍旧温柔。

“妈妈一直都在，只是不会再住在原来的家里。”

屏幕黑了下去。

江砚川看着手机，脸色沉得厉害。

他突然意识到，程妍不是不爱穗穗。

她只是不愿再回到那个把她一次次推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