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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入职南城儿童绘本工作室的第一天，南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工作室不大，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有人画飞船，有人画恐龙，还有人把爸爸妈妈画成两只不会说话的猫。

程妍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程老师？”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眉眼干净，语气也不急。

“顾淮川，出版合作负责人。以后项目上的事，我们会经常打交道。”

“你好。”

程妍接过咖啡，没有多问。

她不太习惯别人突然对她好。

顾淮川也没有继续客套，只把一沓稿纸放到她面前。

“这是下季度的重点项目。原主创临时退出，时间很赶。”

程妍翻了两页。

故事讲的是一只被赶出森林的小鹿。

小鹿离开后，独自走了很远。它没有回头，也没有哭。后来，它遇到了一群愿意给它留灯的动物，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稿子写得很完整，却没有真正的情绪。

程妍看了一会儿，拿起笔。

“结尾不对。”

顾淮川挑了下眉。

“哪里不对？”

“小鹿不是被赶出去的。”

她在纸上划掉一行字。

“它是自己走的。因为留下来，只会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顾淮川看向她。

程妍没有解释，只低头修改。

一整天，她几乎没有停过。

重新调整结构，重画人物，删掉所有过于直白的对白。她把小鹿的沉默、迟疑和反复确认，一点点放进画面里。

下班时，组员围过来看修改稿。

没人说她走后门，也没人因为她是新人而敷衍。

她凭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闭了嘴。

晚上九点，项目负责人当场拍板。

“主创就定程妍。”

掌声响起来时，她怔了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她离开江砚川以后，第一次因为自己被认可。

另一边，江砚川站在南城工作室楼下。

他没有提前告诉程妍。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

助理劝过他，说程**已经明确拒绝私人见面。

他没听。

她以前也说过很多狠话。

只要他亲自来，她总会心软。

可他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工作室熄灯，程妍也没有出现。

她从后门离开了。

顾淮川撑着伞走在她身边，两人正在讨论新稿。

程妍偶尔低头笑一下。

江砚川站在车里，隔着雨幕看着她。

那个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甚至在他们结婚七年里，也没有见过几次。

助理问：“要不要叫住程**？”

江砚川握紧手机。

“不用。”

他看着顾淮川替程妍拉开车门。

“她只是故意做给我看。”

可车子从他面前驶过时，没有半点停留。

而程妍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