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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董事会召开当天，集团门外聚集了数十家媒体。

“养女做空养父公司”的词条已经冲上热搜。

匿名爆料称，我早就知道项目会爆雷，却故意**股份、建立空仓，再利用内幕消息牟取百亿利润。

文章刻意隐去了风险报告与认罪声明。

在他们的描述中，我成了一个被沈家培养二十年，却为利益摧毁养父公司的白眼狼。

父亲穿过人群时，停在镜头前。

“我相信妍妍只是一时冲动。”

“无论她做过什么，沈家都愿意给她回头的机会。”

一句话，再次将他放在了宽容的父亲位置上。

会议开始后，旧董事率先发难。

“沈妍在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掌握内幕信息，又以沧澜资本建立空仓，已经构成严重利益冲突。”

“她没有资格主持重组。”

另一名董事将罢免议案投到屏幕上。

十二名董事中，有七人签字支持。

父亲坐在原本属于他的席位旁边，看着我。

“妍妍，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只要你把债权交还银行，取消对管理层的追责，我可以对外承认你仍然是沈家的女儿。”

“你也可以继续留在董事会。”

他像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示意程屿打开第一份交易记录。

“沧澜建立沈氏空仓的时间，是六月十七日。”

“而六月十五日，沈氏向交易所提交了项目通过全球认证的公告。”

旧董事立刻道：

“这正能说明你利用内幕信息！”

“公告是假的。”

我调出艾森实验室的回复记录。

“六月十一日，艾森已经正式通知沈氏，所有认证文件均非官方出具。”

“六月十二日，我再次向董事会提交风险报告，并建议立即停止信息披露。”

“六月十四日，董事长办公室删除邮件，决定继续发布虚假公告。”

“六月十六日，我辞去全部职务。”

“沧澜直到我离职后才建立空仓。”

我看向提出质疑的董事。

“以公开虚假信息操纵股价的人，没有资格指责发现谎言的人做空。”

屏幕切换。

七名签署罢免议案的董事中，有五人参与了新能源项目的关联交易。

他们控制的空壳供应商，从沈氏拿走了四十三亿。

会议室内议论四起。

一名董事猛地站起来。

“这些与今天的罢免议案无关！”

“有没有关系，由调查部门判断。”

门外随即进来几名工作人员。

那名董事想离开，却被当场拦下。

父亲终于沉下脸。

“你把董事会变成抓人的地方，是想毁掉所有跟沈家有关的人吗？”

“他们侵占的是沈氏资产。”

“我只是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够了！”

父亲拍桌而起。

“没有任何家族企业能做到绝对干净。”

“你非要追究每一笔旧账，最后只会让所有人离开。”

“管理公司不是看几张报表。”

“你根本不懂人情。”

“我当然懂。”

我让程屿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发布会前一天，父亲与律师的完整谈话。

“认罪声明必须让沈妍亲自签。”

“她负责项目两年，所有程序都能推到她身上。”

律师问：

“如果她拒绝呢？”

父亲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公开解除收养关系。”

“告诉监管部门，她因为身份曝光而报复沈家。”

“舆论会相信一个经营四十年的集团，还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养女？”

录音仍在继续。

大哥询问，如果我真的被判刑怎么办。

父亲回答：

“几年的时间而已。”

“等风波过去，可以给她一笔钱。”

“她欠沈家二十年，不会真的翻脸。”

会议室外的直播屏幕同步播放了全部内容。

那些替父亲指责我的媒体，瞬间安静。

父亲的嘴唇颤抖。

“录音经过剪辑。”

“这是伪造的！”

律师将鉴定报告送到每一名董事手中。

完整音频来自沈氏自己的会议系统，没有剪辑痕迹。

父亲缓缓坐了回去。

我没有看他。

“沧澜做空获得的全部利润，将用于支付员工补偿、客户退款以及技术团队重组。”

“我不会从中提取一分钱。”

“同时，沈氏将起诉所有参与虚假披露和关联交易的管理人员。”

原本摇摆不定的几名独立董事陆续撤回罢免签名。

最终表决结果，一票赞成，九票反对，两票弃权。

罢免议案没有通过。

相反，董事会以九票赞成，通过了永久免除沈建川董事长职务的决议。

父亲坐在原位，像是突然听不见四周的声音。

四十年前，他从一间小工厂起步，亲手建立沈氏。

今天，他也亲眼看着自己的名字从董事长名册中被删除。

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拦住我。

“那些录音一旦公布，沈家就真的完了。”

“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

“是你先把直播打开的。”

我提醒他。

“你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罪。”

“现在，真相也应该让所有人看见。”

父亲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悔意。

“我只是想保住沈氏。”

“我没想过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你想过。”

我看着他。

“只不过你以为，付出代价的人永远不会是你。”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沈明珠获准暂时离开监管大楼，却在门口召开记者会。

她脸色憔悴，手里拿着一只移动硬盘。

“认证造假的确与我有关。”

“但沈氏这些年做过的违法交易，不止这一件。”

“既然沈家准备把所有责任推给我——”

她看向镜头，眼中满是怨恨。

“那就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父亲望着直播画面，身体晃了一下。

他最疼爱的亲生女儿，终于把刀对准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