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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花钱找人修复了硬盘。

技术人员说，里面大部分文件都能恢复，只是需要重新分类。

恢复完成那天，几千张照片和数百段视频铺满电脑屏幕。

程野原本只想找毕业视频的素材。

可点开第一个文件夹时，他看见了大一迎新晚会。

镜头里，哥哥、陆行舟和乔萤站在舞台前。

程野在拍他们。

我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视频结束前，我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程野，你们站近一点。”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是我帮他背了三个小时的摄影包。

第二个文件夹是大二春游。

他们四个人在草坪上吃蛋糕。

我只在玻璃反光里出现了一瞬。

手里拿着纸巾和饮料。

第三个文件夹是鬼屋。

镜头晃得厉害。

乔萤尖叫一声，三个人便护着她往前跑。

程野笑着说：

“快走，别让NPC抓到萤萤。”

十几秒后，身后传来我的声音。

“等等我。”

没人停。

画面里，四个人一路跑到出口。

乔萤扑在哥哥怀里笑。

陆行舟替她整理头发。

程野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切。

直到两分钟后，我一个人从出口走出来。

脸色发白，眼睛也是红的。

乔萤看见我，笑着问：

“你不会真被吓哭了吧？”

三个人跟着笑。

视频到这里结束。

程野却坐在电脑前，很久没有动。

他对这段记忆的印象，是五个人一起玩鬼屋，所有人都很开心。

可视频清楚地告诉他。

开心的只有四个人。

下一个视频是碰碰车。

三辆车把我的车堵在角落，轮流撞上来。

我最开始还在笑。

后来膝盖撞到车身，脸色变了。

我喊了一句疼。

程野就在镜头外说：

“别装了，再来一次！”

晚上，我的膝盖肿得走不了路。

他们却陪乔萤去吃冰激凌。

因为她说白天受了惊吓，需要甜食安慰。

程野一直翻到天亮。

照片里，我永远站在最边上。

更多时候，我根本不在照片里。

因为拍照的人是我。

毕业视频片尾原本有一句话。

【愿我们五个人永远并肩。】

那是我剪进去的。

可视频里真正并肩的人，从来只有他们四个。

早上，乔萤从房间出来，看见他还坐在电脑前。

“你找到素材了吗？”

程野抬头问她：

“鬼屋那次，你知道知意没跟上来吗？”

乔萤的笑停了一下。

“当时太黑了，我没注意。”

“碰碰车呢？”

“大家闹着玩而已。”

她走近两步。

“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程野看着屏幕上的我。

“因为她每次都说疼。”

“我们每次都说她玩不起。”

乔萤脸色白了白。

“你是在怪我吗？”

过去听到这句话，程野一定会立刻否认。

可这一次，他没有。

乔萤的眼泪很快落下来。

程野看着她哭，脑子里却是鬼屋出口的我。

那天我也红了眼。

可他只顾着嘲笑我。

原来不是只有乔萤会害怕，会受伤，会难过。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允许我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