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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开始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最早的一条，是大一开学那天。

我问他：

【军训服领了吗？】

他回：

【忘了，你帮我拿一套。】

第二天，我提醒他带水。

第三天，我替他抄了课程表。

后来我们在一起，聊天却没有多少变化。

【知意，帮我把老师发的文件打印一下。】

【乔萤肚子疼，你把宿舍里的药送过来。】

【作品集今晚能改好吗？】

【我的白衬衫在哪？】

【明天叫我起床。】

一条一条，全是他需要我做什么。

偶尔我也会主动找他。

【今天是我们恋爱一周年。】

他隔了三个小时回复：

【最近忙，改天补。】

那天晚上，他陪乔萤去看了演唱会。

因为乔萤临时多出一张票，又不敢一个人去。

我没有吵。

只是问他，演唱会好不好看。

他说一般。

可乔萤发的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陆行舟继续往下翻。

去年我生日，我给他发过一句：

【晚上有空吗？】

他说要赶设计。

半小时后，乔萤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四人火锅。

照片里，哥哥坐在她左边，程野在给她倒饮料，陆行舟的手出现在镜头角落。

那天我一个人吃完了生日蛋糕。

他甚至没有问，我找他有什么事。

再往后，是我发烧那天。

【我在校医院。】

他回复：

【输完液赶紧来，乔萤在等你化妆。】

陆行舟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努力回想我高烧时是什么样子。

却只想起乔萤那天的妆很漂亮。

想起她拍照时说阳光刺眼，他替她挡了一会儿。

至于我有没有吃药，有没有退烧，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忽然给我发邮件。

【知意，对不起。】

写完这五个字，他又觉得太轻。

于是重新写。

他承认自己用了我的作品，承认这些年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也承认游乐园那天，他看见我浑身湿透，却觉得乔萤更需要照顾。

写到最后，他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原谅我？】

邮件发出后，没有回复。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邮件系统显示已读。

我依旧没有回复。

他开始频繁梦到毕业旅行那天。

梦里我坐在激流勇进的第一排。

雨衣被撕开。

他想伸手拉我，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巨浪落下来后，我从船上消失了。

每次醒来，他都会下意识点开我的头像。

可聊天框停留在我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他最后发的那句还是：

【你走了，我的工作怎么办？】

陆行舟把这条消息看了无数遍。

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一个交往三年的女朋友离开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怕失去她。

是怕没人替他改作品集。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地址。

如果那天我说了，他赶过去的目的，也只是让我继续替他解决问题。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过我一个回头的理由。

现在他想给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