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仰头喊。

“孟清禾，我知道你在上面。”

“你有本事关门，有本事一辈子别回老家。”

我妈气得发抖。

我按住她的手。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下去吵。”

贺知远拿出手机。

“我录像。”

我爸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反对。

楼下，二叔开始说难听话。

“有钱住城里，没钱认亲戚。”

“这就是大学生，这就是城里媳妇。”

三姑立刻接上。

“以后谁家有事，都别叫他们。”

“他们家门槛高，我们乡下人高攀不起。”

旁边已经有邻居探头看。

有认识我爸妈的人问怎么回事。

我爸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和贺知远跟在后面。

小棠由我妈抱着留在屋里。

楼道里的冷风扑过来。

我爸走到楼下，站在台阶上。

“大哥，你要闹，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大伯看见围观的人多了，反而挺直了腰。

“我说什么？”

“我就问你，亲戚来家里住几天，凭什么不让？”

我爸说：“因为主人不同意。”

三姑冷笑。

“二哥，清禾不懂事，你也跟着她胡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三姑，我怎么不懂事？”

“你儿子补课走不开，满月酒来不了。”

“可满月当天，你们能在镇上饭店聚餐两桌。”

“这叫懂事吗？”

三姑脸色一僵。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罗佳立刻说：“你别总拿满月酒说事。”

我看向她。

“那你想让我说温泉酒店的事吗？”

罗佳的脸一下变了。

大伯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向我爸。

“老二，你女儿今天这么不给我们脸面。”

“那老家的事，你们也别想安生。”

我爸皱眉。

“什么事？”

大伯冷笑。

“祖屋拆迁的签字表，还在我手里。”

“你们一家要是这个态度，就别怪我把你们那份先压着。”

大伯这句话一出口，楼下瞬间安静了。

连刚才看热闹的邻居都不说话了。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去。

祖屋拆迁这件事，我知道一点。

我爷爷去世后，老家那三间老房一直空着。

房本上的名字还是爷爷。

我爸兄弟三人都有份。

可因为我爸在县城住，大伯在村里，平时都是大伯拿着钥匙。

去年听说镇上修路，老屋那一片可能要动。

大伯当时在电话里说过一句，八字没一撇，等真有信儿再说。

我爸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不是没信儿。

是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我爸看着大伯。

“大哥，你拿祖屋压我？”

大伯冷笑。

“我压你什么了？”

“签字表在我手里，你们不配合，谁也别想痛快。”

三姑立刻接话。

“二哥，你别把事情闹僵。”

“房子的事本来就是大哥在跑，你们什么力都没出，还想分好处？”

我妈抱着小棠站在楼道口，气得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