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一张一合。

物业管家走到镜头前。

“孟女士，他们不肯离开，影响其他业主进出。”

我说：“该报警就报警。”

管家说：“您确认吗？”

我看着屏幕里的大伯。

他也看到了视频镜头，立刻冲过来喊。

“清禾，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一字一句说。

“我确认。”

屏幕里，大伯脸色瞬间变了。

他咬着牙说。

“行，你等着。”

“我现在就去找你爸妈家。”

大伯说要来我爸妈家，我并不意外。

他们进不了省城的门，就会想办法堵县城的门。

我爸立刻去窗边看了一眼。

“他们从省城赶回来，最快也得两个半小时。”

我妈开始收拾桌上的饺子。

“那今天这顿饭还吃不吃？”

我说：“吃。”

“凭什么他们一闹，我们连饭都吃不好。”

贺知远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我下楼一趟。”

我问：“做什么？”

“去小区门卫说一声。”

他穿上外套出门。

我爸坐回椅子上，脸沉得厉害。

“清禾，你别怕。”

我说：“我不怕。”

我爸看着我，眼神软了一点。

“以前是我跟你妈顾面子。”

“总想着你嫁到外面，老家有亲戚帮衬着也好。”

“结果这些年，他们来省城麻烦你，我们还劝你多担待。”

“是我们不对。”

我鼻子一酸。

“爸，别这么说。”

我爸摇头。

“要说。”

“你生孩子，他们不来，我们就该把话说清楚。”

“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委屈咽下去。”

我妈背过身抹了下眼角。

“那时候我怕你刚出月子，心里不好受。”

“可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不会因为你忍让就收敛。”

“他们只会觉se.n得你好欺负。”

锅里的水开了。

白雾腾起。

我把饺子下进去。

一个个饺子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我忽然觉得，人和亲戚的关系也像这锅水。

有些沉在下面的东西，火一大，全浮出来了。

吃饭时，贺知远回来了。

他说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

外来人员必须登记，业主不确认就不能进。

我妈点头。

“咱们小区虽然旧，门卫老李还是靠谱的。”

小棠坐在婴儿椅里，抓着磨牙棒啃。

她根本不知道大人之间的这些难堪。

她只会笑，会哭，会把小手伸向爱她的人。

我看着她，心里更稳。

下午两点半，楼下果然响起一阵喧哗。

我家在三楼。

窗户没开，也能听见三姑的声音。

“二哥，你出来。”

“你们一家躲什么躲？”

我爸起身要出去。

我拉住他。

“爸，先别下去。”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停了两辆车。

大伯，二叔，三姑，罗佳，还有几个堂兄堂嫂都来了。

他们带着行李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门卫老李拦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