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古代言情 > 女扮男装入朝三年,皇帝把我堵在浴池里逼我认罪 > 女扮男装入朝三年,皇帝把我堵在浴池里逼我认罪精选章节
我女扮男装入朝第三年,被皇帝堵在了浴池里。水汽漫上来时,我刚解开官袍,
肩头旧伤还没来得及藏。屏风外,年轻帝王的影子停住。我抱着衣裳缩在角落,
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更要命的是,今晚御林军全在外面,
太后的人也在。只要皇帝喊一声,我沈家最后一个活口,就会被拖出去,
当成朝堂最大的笑话。我咬牙跪下,额头抵在湿冷的白玉砖上。“臣有罪。”萧彻没说话。
我能听见水珠从梁上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池沿。半晌,他笑了。“爱卿确实有罪。
”我闭上眼,等着他赐死。他却俯身,拿披风盖住我的肩。“罪在让朕等了三年,
才终于有机会娶你。”我猛地抬头。他站在水汽里,龙袍外袍半披,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像猎人终于等到困兽回头。我喉间发干。“陛下早就知道?”萧彻看着我肩上的旧伤。
“沈昭宁,朕七岁那年见过你。”我的心狠狠一沉。沈昭宁。这个名字,
我已经三年没听人叫过了。现在朝堂上人人都知道,我叫沈砚。寒门出身,二甲进士,
三年连升四级,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只有死人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是沈昭宁。
三年前,我兄长沈砚进京赴任,半路被人截杀。同日,沈家被扣上私通北狄的罪名。
父亲被斩,母亲悬梁,家仆流散。我从乱葬岗里爬出来,换上兄长的衣裳,背下他的履历,
顶着他的名字入朝。我只想查清是谁害了沈家。可我查了三年,查到最后,
刀尖却抵到了皇帝面前。萧彻低头看我。“起来。”我没动。“陛下既然知道,
为何留我到今日?”他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因为你活着,裴家才睡不着。”裴家。
我手指猛地攥住湿袍。当朝太后的母族。三年前,给沈家定罪的主审官,正是太后的侄子,
刑部尚书裴承礼。他也是我从前差点托付终身的人。那时裴承礼站在沈府门外,
隔着血水看我。我跪着求他。他只说:“昭宁,怪你父亲站错了队。”然后沈府大门被封。
我从那天起,学会把泪往肚子里咽。也从那天起,世上再没有沈昭宁。只有沈砚。
“裴承礼今晚也在外面?”我问。萧彻点头。“他带着太后懿旨来捉你。”我后背骤冷。
“所以浴池这场,是局?”“不全是。”他伸手,替我拢紧披风,指腹碰到我肩头旧伤时,
动作顿了顿。“你查户部盐银案查得太快,裴家坐不住了。朕原想先送你出宫,
没想到你自己撞进来了。”我冷笑一声。“陛下说得真好听。臣是自己撞进来的,
还是陛下让内侍传话,说有密折要臣夜入昭明殿?”萧彻看我片刻。“你果然什么都记账。
”“臣不记账,早死了。”“那你也该记得,朕救过你几次。”我抬眼。“陛下也该记得,
沈家一百二十七口,是在你登基第二年没的。”萧彻眼底的笑意淡下去。那一年,他十六岁,
刚坐上龙椅。太后垂帘,裴家掌刑,摄政王握兵。少年天子像一枚摆在高台上的玉玺,
人人都能拿来盖章。可沈家的血,是真的。我不想替他找理由。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内侍尖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陛下,太后娘娘到了。裴尚书也在,说沈大人夜入禁宫,
行迹可疑,求陛下开门查验。”我浑身一僵。萧彻站起身。“沈昭宁。”我攥紧披风。
他看着我,慢慢道:“现在有两条路。”“一,朕开门,你被裴承礼带走。刑部大牢里,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沈砚变成女儿身,再让沈家永远翻不了案。”“二,你留下。
朕给你一个名分,护你到天亮。”我盯着他。“什么名分?”萧彻唇角微抬。“朕的女人。
”我抓起旁边的玉枕就砸过去。萧彻偏头躲开,玉枕砸在池沿,碎出一声脆响。
外面脚步顿住。太后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笑。“皇帝,里面是谁?”萧彻看着地上的碎玉,
又看向我。我压低声:“陛下若敢拿这个羞辱臣,臣现在就撞死在这里。”他眼底没有怒,
反而轻声说:“还是这么烈。”我没理他。我在想逃路。浴池后窗通御花园,
但今晚外头必有暗桩。我女扮男装入朝三年,最怕的不是死。
是死前没能把裴家的罪证送出去。我袖中藏着盐银账册的半张残页。
那是我三年里第一次摸到沈家案的根。裴承礼今晚来捉我,不是为了什么夜入禁宫。
他是为了这半张账。门外,裴承礼开口了。“三更已过,沈砚身为外臣,
却在陛下寝殿附近消失。臣担心有人挟持陛下,请太后娘娘下令,开门。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皇帝,哀家也是为你好。”我看向萧彻。“他们不是来捉我的。
他们是来逼宫的。”萧彻没有否认。“所以朕问你,敢不敢赌?”“赌什么?
”“赌朕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看着沈家被屠的废物。”我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废物两个字,
他说得很平。可我突然想起三年前,菜市口那天。我混在人群里,满身污泥,
眼睁睁看父亲被押上刑台。高楼之上,小皇帝穿着明黄龙袍,被太后按在椅子里。
他脸色白得吓人,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父亲临死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骂。
只说:“陛下,好好活。”刀落下时,小皇帝吐了血。那一幕,我以为自己早忘了。
原来没有。门外,裴承礼又道:“臣数三声,若陛下不应,臣只能得罪。”“一。
”萧彻向我伸手。“沈昭宁,账册在你身上。你若出去,必死。”“二。”我看着他的手,
没有动。“朕若想杀你,三年前就杀了。”“三。”门被撞开的前一刻,我抓住他的手,
站了起来。萧彻反手将我拉进怀里,披风盖住我的脸。下一瞬,殿门轰然打开。冷风卷进来。
太后站在门外,凤袍压得人喘不过气。裴承礼跟在她身后,一身紫袍,面容温润,
像三年前那样干净。他的目光扫过满池水汽,最后落在萧彻怀里。“陛下,
这是……”萧彻揽着我,语气懒散。“朕宠幸个人,也要向裴卿报备?
”裴承礼的脸色几乎没变。可我知道,他看见了。他看见我露在披风外的一截手腕。
那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疤。年少时我替他挡过一只疯马,被缰绳勒出来的。裴承礼盯着那道疤,
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陛下,臣只是在找沈砚。”“沈砚?”萧彻笑了,
“他不是被你的人拦在宫门口了吗?”裴承礼一顿。我心里也一震。萧彻还有后手。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禁军统领谢循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着我的官袍,戴着我的乌纱帽,
身形与我有七八分像。他跪地,声音清亮:“臣沈砚,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的脸变了。裴承礼眯起眼。“沈大人何时去了宫门?”假沈砚抬头,笑得无害。
“裴大人问得奇怪。臣奉陛下口谕,出宫取卷宗,刚回来便被裴大人的人拿下。
若非谢统领赶到,臣怕是要被扣上夜闯禁宫的罪名了。”谢循冷声道:“陛下,
裴府私兵共二十八人,已尽数拿下。”太后猛地看向裴承礼。
裴承礼立刻躬身:“臣不知私兵之事,恐有人栽赃。”萧彻低笑。“裴卿总是不知。
”他揽着我往前一步。我被披风罩着,只露出半张脸。裴承礼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我忍住退意。萧彻开口:“既然误会解了,太后请回吧。”太后不走。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皇帝长大了,知道**了。只是宫规不可废。既是宠幸过的人,总得验明来历,
免得混进刺客。”她身后的嬷嬷往前一步。我的心一下坠到底。萧彻的手按在我后腰。
“太后要验朕的人?”“哀家是为皇帝安危。”裴承礼慢慢接话:“陛下若坦荡,何必拦着?
”这话阴狠。萧彻若拦,就是心虚。不拦,我完了。我在披风下摸到碎玉片。只要有人靠近,
我就划破自己的脸,趁乱把账册吞下去。不能让裴承礼拿到。萧彻却忽然低头,
在我耳边说:“别做傻事。”我一愣。他怎么知道?他抬手,取下我手里的碎玉。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披风。冷风扑到脸上。我整个人暴露在众人眼前。衣衫不整,
发湿贴在颊边,肩头披着帝王外袍。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裴承礼却僵住了。
因为我的脸不是沈昭宁。也不是沈砚。铜镜里,
我看见自己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眉眼平平,唇色寡淡。
这是萧彻刚才拥我时贴上去的。我竟毫无察觉。假沈砚跪在地上,
笑着补了一句:“太后娘娘,这位是陛下新收的宫人,名叫阿宁。方才沈大人确实在宫门口。
裴尚书若还要查,不如把宫门值守都叫来问问。”太后脸色沉得厉害。裴承礼盯着我,
忽然问:“阿宁姑娘手腕上的疤,倒是眼熟。”我心头一跳。萧彻替我把袖口往下压。
“裴卿连朕宫人的手腕都盯,未免太失礼。”裴承礼笑了笑。“臣只是觉得,像一位故人。
”萧彻也笑。“故人若活着,裴卿会怕吗?”这一句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变冷。裴承礼抬眼。
两人隔着水汽对视。三年前,一个坐上龙椅无力救人。一个握着刑笔亲手定罪。三年后,
他们终于撕开了那层温和的皮。太后冷冷开口:“皇帝今日累了。裴卿,走。
”裴承礼行礼退下。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看着我说:“阿宁姑娘,夜深路滑,小心摔着。
”我垂眼。“多谢裴大人。”我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可最后一个字仍然露了半寸旧音。
裴承礼脚步停了一瞬。我知道。他认出来了。门重新关上,萧彻立刻松开我。我后退半步,
抬手撕下面具。“替身是谁?”假沈砚摘下乌纱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我愣住。“阿宝?
”少年笑嘻嘻跪着:“姑娘,好久不见。”阿宝是沈家旧仆的儿子。三年前沈府出事,
他替我引开追兵,从此没了音讯。我以为他死了。他鼻尖蹭着灰,冲我咧嘴:“陛下救了我。
姑娘,你别瞪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在朝里当官。”我看向萧彻。
“陛下到底还瞒了臣多少?”萧彻没躲。“很多。”“比如?”“比如你兄长不是半路遇劫。
”我眼前一黑。阿宝的笑僵住。萧彻从袖中取出一枚断裂的玉扣。那是兄长贴身带的。
我冲上去夺过来。玉扣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裂口处还有暗褐色痕迹。我手抖了一下,
很快按住。“他在哪?”“死牢。”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萧彻低声道:“沈砚没死。
他被裴承礼藏在刑部死牢,三年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谢循上前一步,被萧彻抬手拦住。他任我抓着。“因为朕也是三个月前才确认。
”“那你为何不救?”“救一个沈砚,换你暴露,换沈家案永远断线?”我扬手想打他。
巴掌停在半空。他没有躲。我最后还是放下了。不是不恨。是我知道他说得对。
裴承礼把兄长留在死牢,绝不是心软。那是饵。谁去救,谁就是沈家余孽。
我咬牙:“三年前被杀的那个人是谁?”萧彻答:“替尸。”我忽然笑了。笑到眼底发热。
原来我披着兄长的身份在朝堂上厮杀三年,真正的兄长却在暗无天日的牢里等了三年。
我以为自己背着一座坟走路。原来坟里没有人。可这并不值得庆幸。活着被裴承礼关三年,
未必比死痛快。萧彻说:“明日朝会,裴承礼会弹劾你夜入禁宫。太后会逼朕交出阿宁。
你有两个选择。”我抬眼。“陛下今晚很喜欢给人选择。”“因为以前没人给过朕选择。
”这话把我堵住。他继续道:“你可以从密道出宫,带着阿宝离开京城。朕派人救沈砚,
但沈家案何时能翻,朕不能保证。”“另一个呢?”“明日你照常上朝。”我盯着他。
萧彻看着我,一字一句:“当着满朝,把裴承礼钉死。”我笑了。“用什么钉?半张账册?
还是用陛下那句想娶我?”阿宝倒吸一口气。谢循默默转开脸。萧彻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
“第二个也不是不能用。”“陛下。”“嗯?”“你再说一句这种话,臣就先把你钉死。
”他终于笑出声。那笑很短,却像把紧绷了一整夜的弦松开半寸。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铁盒,
推到我面前。“用这个。”我打开。里面是一卷旧供词,一枚虎符残角,
还有一本被火烧过半边的账册。第一页写着:永安二年,北境军粮,扣银三十万两,
转入裴氏暗库。我呼吸停住。这不是盐银案。这是沈家案的源头。父亲当年查的不是通敌,
是裴家吞军饷。裴家怕事情败露,反手给沈家扣了私通北狄的罪名。而账册最后一页,
赫然有裴承礼亲笔签押。我指腹按在那个名字上。三年。我找了三年的东西,就在萧彻手里。
我抬头看他。“陛下早有证据,为何不翻案?”萧彻说:“因为这本账册不完整。
因为三年前审沈家的三司官,有一半已经死了。因为太后手里握着京畿兵防图。
因为朕若贸然翻案,明日龙椅上坐的就会换人。”我冷冷道:“所以沈家该等?
”“不是该等。”他看着我,眼里终于露出压了许久的暗色。
“是朕在等一个能让裴家连根拔起的时机。”“那我算什么?”“刀。”他顿了顿。
“也是朕不敢碰的人。”这句话比他刚才说娶我还要危险。我合上铁盒。“臣可以做刀。
但陛下最好记住,刀若发现主人也沾了沈家的血,会反噬。”萧彻看着我。“好。
”天快亮时,我换回官袍。阿宝重新扮成我的模样,从宫门出去引线。我走密道回吏部值房。
临走前,萧彻叫住我。“沈昭宁。”我回头。他站在灯下,眼下有淡淡倦色。“明日若败,
朕会先杀裴承礼,再放你走。”我嗤笑:“陛下以为臣会感动?”“不是。
”他说:“朕怕你觉得,自己又被丢下了。”我脚步一顿。三年前,
我确实觉得自己被天下丢下了。父亲死,母亲死,兄长失踪,旧友反目,帝王无声。
我一个人从血里爬出去时,连哭都不敢哭。因为哭声会引来追兵。我没回头,
只说:“陛下若真怕,明日就别输。”第二日朝会,裴承礼果然先出列。他手持笏板,
眉目端正。“臣弹劾吏部侍郎沈砚,昨夜私入内廷,行踪不明,恐有欺君乱宫之罪。
”满朝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我站在文臣末列,绯色官袍一丝不乱。
昨夜被困浴池的人像不是我。我出列,拱手。“臣昨夜奉旨出宫取卷宗,
宫门值守、谢统领皆可作证。裴大人若说臣私入内廷,请拿证据。”裴承礼看向我。
他眼底有笑。“沈大人急什么?本官还没说完。”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那一瞬,
我仿佛又回到三年前沈府门外。我跪在雨里,他撑伞站着。他那时也这样看我。
像在看一件用完就能丢的旧物。裴承礼转身,对萧彻道:“陛下,
臣昨夜在昭明殿中见一女子,疑似沈氏旧人沈昭宁。”朝堂顿时炸开。
“沈昭宁不是早死了吗?”“沈家余孽?”“若真是沈氏女,怎会在陛下寝殿?
”裴承礼继续道:“更怪的是,沈砚入朝三年,从不与人同浴,不入花楼,不近女色,
连太医院脉案都没有。臣怀疑,此人根本不是沈砚。
”有老臣惊呼:“裴大人是说……”裴承礼一字一句:“臣怀疑沈砚女扮男装,冒名入朝。
”我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慢慢松开。终于来了。这一刀,比我预想中更快。萧彻坐在龙椅上,
神色淡淡。“裴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臣若无证据,不敢妄言。”裴承礼拍了拍手。
殿外有人被押进来。是一个老嬷嬷。我认得她。沈府旧人,曾照顾过我母亲。
三年前沈家出事后,她被裴家收走。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看我。
裴承礼问:“你可认得殿上这位沈大人?”老嬷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泪立刻落下来。
“认得。”满朝哗然。“他是谁?”老嬷嬷伏地哭道:“她不是沈砚少爷。她是沈家大**,
沈昭宁!”我听见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后退。有人露出看热闹的兴奋。裴承礼转过身,
温声道:“沈昭宁,你还要装吗?”我看着老嬷嬷。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嘴唇一直抖。
裴承礼拿她家中幼孙威胁她。我看出来了。我没有怪她。我只是忽然觉得很累。不是怕。
是这三年,我每天站在朝堂上,查案,审官,写折子,熬到眼底发黑,
只为了让沈家有朝一日能干干净净地重见天日。可这些人听见我是女子,
第一反应不是我查过多少案,不是我救过多少人。他们只觉得荒唐。可笑。可拿来攻讦。
一个御史立刻出列。“陛下,若沈砚真为女子,便是欺君大罪,科举亦为大罪,
必须立刻拿下!”又有人道:“女子入朝,简直乱了纲常!”“请陛下严惩!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裴承礼站在最前面,像掌控了所有人的脉门。他看着我,
忽然放轻声音:“昭宁,只要你认罪,本官念在旧情,留你一个体面。”旧情。我抬眼笑了。
“裴大人说的旧情,是三年前你带兵封沈府,还是你把我兄长关进死牢?”裴承礼眼神骤沉。
“胡言乱语。”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扣。“这东西,裴大人认得吗?
”裴承礼的视线落在玉扣上,脸上第一次没能稳住。他很快恢复。“沈家旧物,
本官如何认得?”“也是。”我点头,“裴大人只认得签押。”我转身,对萧彻跪下。
“陛下,臣有罪。”朝堂上的声音停了半截。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认女扮男装。我却抬起头。
“臣罪在三年查案不力,直到今日才拿到裴氏侵吞北境军饷、构陷忠良、私藏兵防图的铁证。
”裴承礼厉声道:“沈昭宁,你疯了!”我没看他。“请陛下准臣,当朝审裴承礼。
”满朝再次乱了。一个身份被揭的女子,竟然要在金殿上审当朝尚书。这比女扮男装更荒唐。
太后从垂帘后传来冷笑。“皇帝,哀家倒想看看,你今日要纵容到什么地步。
”萧彻终于开口。“准。”一个字,压住满殿嘈杂。裴承礼脸色彻底冷下来。“陛下,
沈昭宁欺君在前,攀咬在后,她的话怎能作数?”我从怀中取出铁盒。“我的话不作数,
账册作数。”谢循上前接过,呈给萧彻。萧彻没有打开,只道:“念。”太监取出账册,
刚念了三行,几名老臣脸色就变了。“永安二年,北境军粮扣银三十万两,转入裴氏暗库。
”“同年冬,北境缺粮,沈将军上折追查,折入内阁后遗失。”“次年春,沈氏通敌案发,
主审裴承礼。”每念一句,殿内就安静一分。裴承礼冷笑。“一本来历不明的账册,
也配当证据?”我道:“自然不够。”我拍了拍手。殿外,御林军押进来三个人。
一个是当年沈家案的录事。一个是北境粮仓旧吏。还有一个,被黑布罩着头,
身形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裳。我盯着那个人,心跳几乎撞破胸口。谢循解开黑布。那人抬起头。
我眼前一片发白。他的脸瘦得脱了相,左眼下有一道新旧交叠的疤,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
兄长。沈砚。满朝看见两个沈砚,顿时像被火烧了。有人指着我,又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我站在原地,脚下像钉住了。三年里,我无数次梦见兄长回来。梦里他还是白衣少年,
骂我毛笔拿反了,笑我骑马总摔。可真正看见他时,我一个字都喊不出。
沈砚的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到我身上。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阿宁。
”只两个字,我险些跪不住。裴承礼忽然怒道:“此人是假冒!”沈砚笑了一声。
那笑像从砂石里磨出来。“裴承礼,你关了我三年,今日不认得了?”裴承礼脸色阴沉。
“本官从未见过你。”“是吗?”沈砚抬手,露出腕上一圈深深的旧痕。“刑部地下第三间,
墙上刻着一个宁字。那是我怕自己撑不住,日日刻给自己看的。你每月初七来问我,
沈昭宁在哪。你忘了?”我眼眶一热,硬生生压回去。原来他知道我活着。原来这三年,
他不是等死。他是在替我守秘密。录事磕头道:“陛下,当年沈氏案供词是假的!
裴大人命小人誊改卷宗,将军粮案改成通敌案,小人若不从,妻儿性命难保!
”粮仓旧吏也跪下。“陛下,北境军粮从未送到军中。沈将军查到裴氏暗库,
才招来杀身之祸。小人这些年藏在关外,若非沈大人找到小人,小人不敢入京!
”裴承礼终于慌了半寸。他看向太后帘后。太后冷声道:“几个贱民,一本破账,
就想污蔑国舅府?皇帝,你是被沈氏女迷了心窍吗?”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好一招。案子审不过,就把我拖回男女之分。我笑了。
“太后娘娘,臣确实是女子。”满朝轰然。萧彻坐直了身。我抬手,摘下乌纱帽。
黑发落下时,殿上许多人变了脸。我没躲,也没低头。三年了。
我终于用自己的脸站在金殿上。“臣名沈昭宁,已故忠勇侯沈怀远之女,沈砚之妹。
”“臣顶兄长之名入朝,是欺君,是冒名,是死罪。”“可臣入朝三年,查贪官十七人,
翻冤案二十三桩,赈灾银追回四十六万两。”“这些案卷都在大理寺,都在吏部,
都在诸位眼皮底下。”我看向方才叫得最凶的御史。“钱大人,你去年弹劾河东巡抚,
是谁连夜替你找齐账证?”钱御史面皮涨红,退了半步。我又看向另一人。“李大人,
你胞弟被陷科场舞弊,是谁从贡院灰烬里翻出真卷?”李大人嘴唇动了动,没敢答。
我转过身,扫过满殿朝臣。“我穿官袍时,你们叫我沈大人。”“我摘官帽,
你们便只看见我是女子。”“那我倒想问一句,诸位到底是在为国朝守法,
还是怕自己连女子都不如?”这一句落下,殿上许多人脸色难看。
裴承礼冷笑:“好一张利嘴。可你说破天,也改不了欺君之罪。”我看向他。
“裴大人说得对。”我跪下,背挺得笔直。“臣愿领欺君之罪。但在此之前,
请陛下先审裴氏谋逆之罪。”裴承礼瞳孔一缩。谋逆两个字,终于刺到他的命门。
太后厉声道:“放肆!”我从袖中取出最后半张残页。“裴承礼,你找了一整夜的东西,
在这里。”那半张残页不是盐银账。是京畿兵防图的转运记。上面写着,三日后,
城西玄武门换防,裴氏私兵入城。落款,是太后身边大太监的印。太后帘后传来杯盏碎裂声。
裴承礼彻底变了脸。“拿下她!”他终于不装了。殿外忽然涌入十几名黑甲卫,直冲我来。
谢循拔刀迎上。朝臣惊叫着退开。我被沈砚一把拉到身后。他瘦得像一阵风都能吹倒,
手却稳稳挡在我面前。“阿宁,后退。”我鼻尖发酸,骂他:“你自己站得住吗?
”他笑:“站不住也得挡,谁让我是兄长。”黑甲卫冲上金阶的一刻,
萧彻摔碎案上玉玺旁的金铃。殿顶忽然落下数十名暗卫。与此同时,宫门方向传来震天鼓声。
一声。两声。三声。裴承礼猛地回头。萧彻缓缓起身。“裴承礼,
你以为朕等的是沈昭宁暴露?”他一步步走下金阶。“朕等的是你动兵。
”太后怒道:“皇帝,你敢!”萧彻看向帘后,眼神冷得像刀。“母后,
三年前你让朕看沈家血流满街。今日,朕也请你看清楚,裴家的血是怎么还回来的。
”谢循高声道:“启禀陛下,城西玄武门裴氏私兵已尽数拿下!
兵防图、暗库钥印、人证物证皆在!”裴承礼身形晃了一下。他不信。“怎么可能?
玄武门换防明明在三日后……”话说到一半,他猛地看向我。我笑了。“裴大人,
你给我的残页是假的。”他脸色铁青。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可我给你的,也是假的。
”昨夜浴池里,我真正攥在手中的,不是账册残页。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裴承礼认出我后,
必会急着调兵灭口。只要他动,萧彻就能名正言顺拿下裴氏私兵。这场局,
从我夜入昭明殿开始。不。也许从我查盐银案那一刻,萧彻就已经在等。裴承礼看着我,
忽然笑了。“昭宁,你现在学会骗我了。”我淡淡道:“都是裴大人教得好。”三年前,
他骗我父亲,骗我兄长,骗我沈家满门。现在轮到他尝一尝被人一步步逼进死路的滋味。
裴承礼被谢循按住肩时,忽然挣开,朝我扑来。“沈昭宁,我当年就该杀了你!
”寒光从他袖中翻出。我没退。我拔下发间银簪,迎着他的刀刺过去。萧彻比我更快。
他一脚踹在裴承礼膝上,反手夺刀。刀尖停在裴承礼喉前。裴承礼跪在地上,抬头看他,
终于不再温润。“萧彻,你以为你赢了?没有裴家,你这皇位坐得稳吗?”萧彻俯视他。
“朕坐不稳,就重新坐。”“可你裴承礼,连跪着活的机会都没有了。”裴承礼脸色灰败。
太后在帘后怒斥:“皇帝!你今日若敢动裴家,哀家便……”萧彻打断她。“太后裴氏,
私调兵防,干预刑案,构陷忠良。即日起,迁居长信宫,无诏不得出。”满朝没人敢说话。
太后像被掐住喉。萧彻转身,看向百官。“裴承礼,夺官,下狱。裴氏三族涉案者,严查。
”“沈氏一案,重审。”我跪在殿中,听见这几个字,眼前有一瞬模糊。三年。终于等到了。
可下一刻,御史又硬着头皮出列。“陛下,裴氏有罪,自当严查。
可沈昭宁女扮男装、冒名科举、欺瞒君上,也不可不罚!”我闭了闭眼。来了。
这才是真正难过的关。沈家案能翻,不代表我能活。萧彻看着那名御史。“你想怎么罚?
”御史咬牙:“依律,当斩。”满朝没人敢附和,也没人敢反驳。沈砚猛地跪下。“陛下,
昭宁所做皆为救臣、为翻沈家冤案。若要罚,臣愿替她受!”我看向他,低声呵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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