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我看到了考场座位表。第23考场，第4列。我的座位号是16号。15号，

我正前方。名字：王悦。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王悦。我班主任王丽华的女儿。三年了，

她抄了我三年。高考，她还想抄。我把座位表拍了下来。然后，

给省教育考试院发了第二封邮件。这一次，我没有再等。1.故事要从高二说起。

高二开学第一天，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林念，这学期座位调一下。”她笑着看我。

“你个子高，坐前面挡后面同学，调到最后一排吧。”我一米六二。全班有五个女生比我高。

但被调走的只有我。我从第三排中间，搬到了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黑板上老师写的小字，

我眯着眼也看不清。那天回家，我跟妈说想配副眼镜。妈问为什么。我说换座位了。

妈没多问。她在菜市场卖菜，一天站十个小时。一副眼镜，三百块。她犹豫了两天，

第三天带我去了。配完眼镜，我回学校。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坐着王悦。她冲我笑了笑。

“林念，你戴眼镜了？”“嗯。”“看得清吗？”“还行。”她没再说话。第二周，

我发现一件事。数学周测，我考了138。王悦考了89。王老师让我把试卷借给王悦看看。

“你帮她讲讲错题。”我借了。第三周，英语周测，我考了141。

王老师又让我把卷子给王悦。“你们互相学习。”第四周，理综小测。这次王老师没开口。

王悦直接走过来。“林念，借我看看呗。”她拿走我的卷子，拍了照。一个月后，

我发现了更多。月考的时候，王悦坐在我斜前方。考数学，我做到第17题，

余光看到她转头。她在看我的卷子。我把卷子往左移了移。她又转头。考完试，

我去找王老师。“王老师，考试的时候王悦一直转头看我的卷子。”王老师看了我一眼。

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你是不是搞错了？”“没有。她转了好几次。”“考场那么多人，

你怎么确定她是看你的？”我说不出话。王老师又笑了。“林念啊，王悦是我女儿不假，

但我不会因为她偏心。”“你成绩好，要大气一点，别总盯着别人。”那天下午，

我回到最后一排。下课的时候，同桌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别去告状了。”“为什么？

”“她是班主任的女儿。”同桌看着我。“你告谁？”我坐在最后一排，

看着前面王悦的后脑勺。她正在跟同桌说笑。声音很大。很开心。那天晚自习，

我多做了两套卷子。我告诉自己，考得够好，坐哪都行。可我不知道的是，

她不只是想抄我的卷子。她想抄走我的整个高三。2.高三开始，王老师对我的态度变了。

不是变差。是变得“热情”。她开始经常找我谈话。“林念，你最近状态不错。

”“继续保持。”“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以为她是关心我。直到第一次月考结束。

成绩出来那天，我去看光荣榜。年级第一：林念，总分689。我松了口气。

但旁边有人议论。“王悦这次进步好大啊。”“总分多少？”"631。

"“上次不是才590吗？一下子涨了四十多分？”我没在意。第二次月考，我考了693。

年级第一。成绩单发下来，我看了一眼。语文128，数学143，英语139，

理综283。数学143。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我算了两遍，

确认答案是对的。成绩单上，数学143。没问题。可是那天下午，

数学老师张老师叫住了我。“林念，你等一下。”他把我带到办公室角落。关上门。

“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143。"他看着我。“你确定？”“确定啊，成绩单上写的。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我的数学原始评分表。

阅卷老师手写的分数。上面写的不是143。是149。“这是我阅的卷。”张老师说。

“选择题、填空题机器阅的，大题是我阅的。”“你最后一题三问全对，步骤规范，

我给了满分。”“选择和填空你扣了1分。”“总分149。”我看着那张纸。149。

成绩单上是143。差了6分。“会不会是登分的时候打错了？”我问。张老师没说话。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王悦的数学原始评分表。上面的分数：98。“成绩单上，

王悦的数学是多少？”他问我。我回忆了一下。“好像是……112。”张老师看着我。

没说话。我低头算了一下。我被减了6分。王悦被加了14分。一减一加，20分。

“张老师，这是不是……”“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他打断我。“原始评分表我会保存好。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自己想清楚要怎么做。”我走出办公室，手心全是汗。那天晚上，

我没有做卷子。我翻出了高三以来所有的成绩单。第一次月考。我的数学：成绩单138。

我记得考完对过答案，至少142。王悦的数学：成绩单117。第二次月考。

我的数学：成绩单143。实际149。王悦的数学：成绩单112。实际98。

我不敢想了。但我必须想。如果每一次模考都是这样呢？我给张老师发了一条短信。

“张老师，第一次月考的原始评分表还在吗？”他回了一个字。“在。”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三年了。她不只是抄我的卷子。她在偷我的分数。

而那个帮她偷的人，是我的班主任。3.接下来一周，我做了一件事。我去找张老师，

把三次模考的原始评分表全部拍照留存。第一次月考：我的数学实际142，成绩单138，

被减4分。王悦实际89，成绩单117，被加28分。第二次月考：我的数学实际149，

成绩单143，被减6分。王悦实际98，成绩单112，被加14分。

第三次月考：我的数学实际145，成绩单131，被减14分。王悦实际102，

成绩单118，被加16分。三次。我一共被减了24分。王悦一共被加了58分。

这不是登分失误。这是系统性的篡改。张老师看着我拍完照片。“其他科目我管不了。

”他说。“但数学这三张原始表，我都留着。”他顿了顿。“林念，

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我不能看着你被这样对待。”我说谢谢。他摆摆手。

“你谢什么？这是我的职责。”那天回去，我没有声张。我知道王老师有很多筹码。

她是班主任。她掌握评语、推荐、成绩上报、综合素质评价。她在学校经营了十几年，

人脉深厚。她姐夫是区教育局副局长。而我呢？菜市场卖菜的女儿。没有背景，没有人脉，

没有关系。我只有分数。但分数也被她改了。我想过直接去校长办公室。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

她会反过来说我“心态不好”“考前紧张”“针对老师”。我必须等。等更多的证据。

等一个她无法狡辩的时刻。那段时间，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上课正常听讲。考试正常答题。

王悦来借卷子，我照样借。王老师找我谈话，我照样微笑点头。“林念，你最近状态不错。

”“谢谢王老师。”“高考加油。”“嗯。”她不知道的是。

我每次考试都会多拍一张自己的答题卡。每次周测都会记录自己的实际得分。我在攒。

一张一张地攒。她偷我的分。我就攒她偷的证据。同桌有一次看到我在拍卷子。

“你拍这个干嘛？”“怕以后复习用。”她没再问。高三下学期，一模之前，

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那天是周五。我照例去张老师办公室问数学题。走到门口，

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是王老师。“张老师，

省联赛的推荐名额的事——”“推荐表我已经填好了。”张老师说。“林念的。

她是年级第一，省竞赛一等奖，理所当然。”“我知道她成绩好。”王老师的声音很平静。

“但推荐名额不只看成绩，还要看综合素质。”“王悦的综合素质评定是A+，

社会实践、班级活动、学生会——”“那些都是你给她评的。”张老师打断她。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张老师，推荐表是班主任负责提交的。”王老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最终交谁的，我说了算。”我站在门外。手攥着课本。指节发白。那天放学后，

我做了一件事。我去了教务处，找到了推荐表的存档。教务处的曹老师跟张老师关系不错。

她帮我调出了那份表。我看到了。推荐表第一栏，学生姓名。

“林念”两个字被白色涂改液盖住了。上面重新写了两个字。“王悦”。笔迹，是王老师的。

我盯着那个涂改液的痕迹看了很久。它盖住的不只是我的名字。是我的机会。

是我爸妈卖菜赚来的每一块钱。是我三年来凌晨一点还在做题的每一个夜晚。

我把推荐表拍了下来。然后，轻轻放回去。走出教务处，我给张老师发了一条短信。

“张老师，推荐名额不是我了。”他秒回。“我知道。”“我已经向教务处提了异议。

”“但王老师说是综合考量。”“教务处没有驳回。”我站在走廊里，太阳快落山了。

光线斜斜地打在瓷砖上。我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让自己冷静。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个感觉。

我三年的努力。被一瓶涂改液盖住了。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之前，

给那张推荐表的照片加了个备注：“第四份证据。”4.一模之后，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去查了高考考场的编排规则。按照省教育考试院的规定，高考考场座位由电脑随机编排。

同一考场的考生来自不同学校。不可能出现同校、同班的学生坐在前后位。但我不放心。

因为王老师的姐夫，是区教育局的副局长。分管基础教育。而高考考场编排，

虽然由省考试院统一安排，但考点分配和考场具体设置，区教育局有参与权。

我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知道她会想办法。因为高考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王悦考不上好大学，她三年的“投资”就白费了。我开始留意王老师的行为。

高考前两个月，她变得更“关心”我了。“林念，高考冲刺阶段，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你的目标院校是哪个？”“清北的话，各科至少要多少分，你算过吗？”她问得很仔细。

仔细到让我觉得不对劲。她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除非她需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需要知道我的答题水平。她需要知道我的强项和弱项。

她需要让王悦知道该抄哪些、不抄哪些。一模结束后第三周。周三下午。

王老师在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我知道，因为那天我去交周报。办公室门半掩着。

我走到门口，听到她的声音。“姐夫，高考考场的事，能安排吗？”她压低了声音，

但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门没关严。“就把王悦排在林念前面就行。”“不是调整编排，

就是考点分配的时候，把她俩分到同一个考点同一个考场——”“对，

同校的考生按规定不能同考场，但林念的学籍可以——”她说到一半，发现门口有动静。

回头看了一眼。我已经退到了走廊拐角。她没看到我。但我听到了。每一个字。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不只是偷我的分数。不只是偷我的推荐名额。

她要偷我的高考。我回到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测试了一下。声音清晰。

放进口袋，刚好能收音。从那天开始，每次去王老师办公室，我都开着录音。一周后，

我录到了。“姐夫说考点名单下周出来，他帮忙看看。”她跟另一个老师在聊天。

语气很轻松。“王悦那成绩，不是不行，就是不稳定。”“能有个保险最好。

”“反正林念那水平，少几分照样能上好学校。”“我女儿更需要。”我把录音文件加密，

存了三个地方。手机、U盘、邮箱。然后，我给省教育考试院写了一封举报信。匿名的。

详细写了王老师篡改成绩、顶替推荐名额的事实，附上了原始评分表照片。关于考场安排，

我写了“有迹象显示相关人员试图干预考场编排”。我没有提录音。录音是底牌。

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亮。信寄出去的那天，我站在邮局门口。

手机里有32份证据。三次模考的原始评分表。被涂改的推荐表照片。录音文件。

我的每次考试答题卡照片。王老师的通话记录。够了。我转身回学校。路上，

张老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考试院的人可能会来学校调查，你做好准备。”我回了四个字。

“我准备好了。”5.高考前一个月，考试院没有来。我有点急。但张老师让我稳住。

“流程需要时间。”“你先把考试考好。”二模，我考了701。年级第一。成绩单上，

数学139。我的实际分数，张老师告诉我，是147。又被减了8分。王悦的数学，

成绩单上121。实际分数，96。这一次，差距是33分。我没有去找任何人。

我只是把数据记下来。第四次了。高考前三周。王老师找我谈话。“林念，

你最近压力大不大？”“还好。”“高考心态很重要。”她语重心长地看着我。“你成绩好，

但心态要稳。”“有些同学考前容易多想，影响发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看着她。微笑。“谢谢王老师。”她笑了。

很满意的笑。她不知道，我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录音。高考前两周，发生了一件事。

考试院来人了。不是来学校的。是给我回了邮件。“关于你反映的情况，我院已关注。

如有进一步证据，请补充提交。高考期间，我院将依据相关线索加强督查。

”落款：省教育考试院监察处。我看了三遍。“加强督查。”四个字。够了。

我把之前所有的证据整理成文件包，通过加密邮件发了过去。32份证据。

三次模考原始评分表。成绩单对比表。推荐表涂改照片。录音文件。我的答题卡备份。

时间线梳理。发完之后，我给张老师发了一条短信。“张老师，我做完了。”他回了一句话。

“高考加油。”高考前十天。考场安排下来了。教务处在公告栏贴出了考点和考场分配表。

我挤进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第二十三考场。16号。然后我往上看了一行。15号。

王悦。她坐在我正前方。人群在我身后嗡嗡说笑。有人在讨论考场远不远。

有人在说要不要提前踩点。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做到了。王老师。她真的做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拍下座位表。然后给省考试院发了第二封邮件。“考场座位已出，

王悦被安排在我正前方。请核实编排是否存在人为干预。”附件：考场座位表照片。

发完之后，我站在公告栏前。身后有人叫我。“林念。”是王悦。她走过来，看了看座位表。

“哎，我们一个考场？”“嗯。”“太巧了吧！”她笑了。很开心。“那我就放心了，

有你在前面——”她顿了一下。“不是，我是说有熟人在，不紧张。”我看着她。微笑。

“嗯。”她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我也没打算告诉她。6.高考前一周。

省考试院回复了第二封邮件。“你反映的情况已转交督查组。

高考期间将对相关考场进行重点监控。请保护好自身信息安全。”我看着这封邮件，

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三年了。

三年来被调座位、被抄卷子、被改成绩、被顶名额。我一直在忍。不是因为忍得住。

是因为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那天放学，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考试院的人跟我联系了。”他看着我。“高考当天，第二十三考场会有督查组的人。

”“他们不会打扰你考试。”“你正常发挥就好。”我点头。“张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他摆手。“你是凭自己的分数考的。”“谁也拿不走。”他顿了顿。“这次，

谁也不行。”高考前五天。王老师又找我谈话了。这次不一样。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林念。”她的语气很认真。“高考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什么想法？

”“就是……考场纪律什么的。”她看着我。“你知道，高考作弊是很严重的。”“我知道。

”“所以考试的时候，你要专注自己的卷子。”她强调了一下。“不要管别人。”我看着她。

她在敲打我。她在暗示我。不要回头看。不要管你前面的人在干什么。“王老师，

我一直都只专注自己的卷子。”我说。她笑了。“那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高考加油。

”我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深呼吸。然后，我做了最后一件准备工作。

我把所有证据清单打印了一份。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信封上写了一行字：“致校长——请当面查收。”这个信封，我准备在高考后第一天交出去。

但事实上，我没等到高考后。因为高考前三天，王老师动手了。7.高考前三天。周一。

王老师突然通知开家长会。“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长会，所有人必须参加。”我妈请了半天假，

从菜市场赶来。到学校的时候，教室已经坐满了。家长们坐在孩子的座位上。

我妈坐在最后一排。我的位置。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她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话。“各位家长，高考在即，今天把大家请来，

是想说一个情况。”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班有个别同学，考前心态出了问题。

”她没有点名。但她看了一眼最后一排。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这位同学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对，经常跟同学发生摩擦，还质疑老师的教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