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等我们赶回刑场，萧承曜已经不见了。

地上躺着六名禁军。

都还活着，只是被迷烟熏晕。

周骁咬紧牙关。

“是末将失职。”

“他经营京城半年，留条退路不奇怪。”

我看向监斩台后方。

萧承曜坐过的椅子下面，有一道暗门。

暗道通向王府。

他不是临时逃走。

他早就防着刑场出事。

我们赶到摄政王府时，府门紧闭。

墙头架着弓弩。

萧承曜站在门楼上，身边押着母亲和二姐。

二姐明明与我一同回京，却在进城时带人去接应家人。

萧承曜早算到了这一步。

他让死士埋伏在谢府外，趁守军交接时劫走了她们。

母亲脖子上横着刀。

她见到我，先骂了一句：

“谁让你来的？”

二姐也沉着脸。

“回去救陛下。”

萧承曜抚掌。

“谢家人真有意思。”

“一个个都不怕死。”

“可你们越不怕，谢昭越难选。”

他抬了抬手。

王府侧门打开。

两名死士推着一辆囚车出来。

车内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他抬起脸。

正是失踪半年的皇帝。

大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全是铁链磨出的伤。

可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臭丫头。”

“朕那三坛酒呢？”

我鼻子发酸。

“欠着。”

“您先活下来再讨。”

萧承曜把剑抵在大伯背后。

“玉玺交出来。”

“再让周骁带着禁军退出长街。”

“本王放一个人。”

“皇帝，或者你娘。”

他笑了笑。

“你选。”

周骁低声道：

“三**，不能交。”

大伯也骂道：

“交个屁。”

“朕要是怕死，半年前就把皇位让给他了。”

母亲跟着开口：

“昭昭，听陛下的。”

“娘活够本了。”

萧承曜皱眉。

“都闭嘴！”

我从怀里拿出玉玺。

“行。”

“我交。”

二姐盯住我。

她没劝。

只飞快扫了一眼门楼下方。

那里堆着十几个酒坛。

是从谢府酒窖抄来的。

二姐忽然笑了。

“萧承曜，你完了。”

他的目光一沉。

“你笑什么？”

“笑你千算万算，还是不懂我妹妹。”

我将玉玺高高抛起。

萧承曜下意识抬头。

与此同时，二姐猛地用后脑撞向身后的死士。

母亲直接低头咬住刀手的手腕。

我拔下发簪，朝门楼下的酒坛掷去。

酒坛应声炸裂。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酒。

而是一颗颗黑色铁丸。

赵衡脸色一变。

“烟雷！”

我抄起弓箭，一箭射中火把。

火星落进酒液。

轰的一声，白烟冲天而起。

周骁拔刀大喝：

“攻门！”

大伯趁乱一脚踹翻囚车。

门楼上顿时乱成一团。

烟雾里，萧承曜抓住玉玺。

他笑了一声。

“谢昭。”

“你还是输了。”

我捂住鼻子，抬头看他。

“你先看看。”

“那东西姓不姓玉。”

萧承曜低头。

手中玉玺裂开一道缝。

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团压酒坛用的白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