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陆淮序再次出现，是一周以后。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蛋糕，只抱着一个防水文件箱。

“这是花房里抢救出来的东西。”

箱子里放着母亲花谱的扫描修复件、照片备份，以及专家出具的白山茶根茎检测报告。

被泥水泡烂的部分无法恢复，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我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停在母亲亲笔写下的批注上。

其中一张照片里，母亲站在最初建成的花房前，怀里抱着还年幼的我。照片角落被泥水泡掉了一半，我的脸却奇迹般保留完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小心放回保护袋。

陆淮序站在旁边，声音沙哑。

“原件已经无法修复。”

“那株母株的根茎损伤严重，专家说存活的可能不到三成。”

“对不起。”

我合上文件箱。

这一次，他没有说会再给我找一株更好的。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世上只有一份，毁掉了就是毁掉了。

陆淮序又递来一份赔偿协议。

花房、手稿、工作室停工以及我的医疗费用，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只抽出医疗费和花房维修费两页。

“这两项可以按照实际损失赔偿，其他的不必。”

“晚意，这不是施舍。”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但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没有价格。你赔不起，我也不会拿它们换钱。”

陆淮序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片刻，他收回协议，低声问：

“我们之间，就真的只剩这些了吗？”

“还有离婚手续。”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我将律师准备的补充文件放到桌上。

“国内还需要你配合确认财产放弃和婚姻解除。签完以后，我们就没有其他关系了。”

他盯着那几张纸，迟迟没有动。

窗外传来员工修剪枝叶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得刺耳。

他忽然问我，还记不记得结婚第一年，我们为了工作室选址跑遍半座城市。那时他答应，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会守住我最喜欢的地方。

“记得。”我说。

正因为记得，后来花房被毁时，我才会那样失望。

陆淮序似乎听懂了，没有再拿往事挽留我。

我没有催促，只低头重新整理花谱。

许久后，纸页传来轻响。

陆淮序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

每一项，每一行，都认真确认过。

签完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晚意，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肯给，你就什么都不会缺。”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有守住。”

我没有回答。

门合上后，我低头看向箱中的花谱。

缺失的页面依旧缺失。

可剩下的部分，我会亲手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