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眼底翻涌的暗芒刺得我几乎不敢直视。

“陈雾枫，你到现在还要继续撒谎吗？”

裴予川的话音落下，我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然会去查当初的事。

我更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去找当年的主治医生核实。

那些我拼命想要掩埋在过去的秘密，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地摊在了我们三个人面前。

顾秋楠听到裴予川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了看裴予川，又回过头，呆呆地看向我。

再开口时，顾秋楠的声音都在发飘：“雾枫，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声不响地……在医院照顾了他两年？”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没说话，只是避开了顾秋楠的视线。

这无声的默认，成了压垮顾秋楠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秋楠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

她恍然大悟般地看着我，声音哽咽发颤到了极致：“难怪……”

“难怪你知道他胃痛的时候要怎么按摩，难怪你知道怎么给他熬药，连放几钱陈皮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顶替了你的位置。”

“我居然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他是对我一见钟情……觉得他喜欢我。”

顾秋楠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低着头，哭得近乎崩溃。

“对不起，雾枫……”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

看着她哭成泪人，我心里狠狠一揪。

我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秋楠，别这样，你没有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你瞒着家里把出国的保证金拿出来，我爸早就死了。”

“是你帮了我，是你救了我唯一的亲人。”

“至于这件事，是我自己不想说，跟你没有关系。”

顾秋楠反握住我的手，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地摇着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知道你为他做了那么多，我竟然还在你面前说他对我有多好，我……”

裴予川沉默地站在一旁。

看到这一幕，他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就因为她帮了你，所以你就故意隐瞒这一切？”

裴予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尖锐的嘲讽。

“甚至为了报恩，你还不惜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按摩、怎么熬药，就为了让我更加相信，她就是那个照顾我两年的人？”

“你宁愿把所有事都烂在自己心里，也不肯告诉我一句？”

裴予川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愤怒，又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后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