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结果，耳朵里嗡嗡作响。

修理铺漏水的屋顶，方敏磨破边的鞋，还有货运站一袋袋水泥，全在眼前挤成一团。

我把计算器推回去。

“这钱真是我的？”

“正常登记在您名下的，当然属于您。”

蒋经理没有笑。

他抽出另一张明细，用笔圈住其中一栏。

四万八千六百股里，只有三万二千二百股可以正常交易。

剩下的一万六千四百股，后面标着限制确认。

“为什么受限制？”

“七年前，公司进行过一次股东身份核实。”

“由于您的地址失效，通知信被退回，相关确认一直没有完成。”

我想起他先前说过，系统里有几次资料变更。

“补个签字不就行了？”

“如果只是签字，不会拖到现在。”

蒋经理打开档案袋，取出一张扫描件。

那是一份2001年的回执。

股东姓名写的是韩志远，身份证号码也是我的。

可在最下面的签名栏里，已经有人替我签过字。

签名歪歪扭扭，却不是我的笔迹。

更让我背后发冷的是，回执上还写了一个联系电话。

那个号码，我十一年前每天都能听见铃声。

它属于临江机械厂钳工车间。

我把回执拿到窗边，连续看了三遍。

那串电话号码没有错。

机械厂改制前，车间办公室一直用它联系工人家属。

能收到信，又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多半认识我。

“这份回执是谁交的？”

蒋经理说，原营业部只留下了扫描档案。

纸质文件在两次搬迁后，已经找不到了。

回执送达日期是2001年六月十七日。

那时我早已离开机械厂，修理铺也开了两年。

“签了这个东西，会有什么后果？”

“回执本身只是身份确认。”

“真正有问题的，是回执后面附带了一份地址变更申请。”

蒋经理把第二张扫描件推过来。

申请上把我的住址改成了城西红旗路四十六号。

我从没住过那里。

联系电话也从机械厂车间，改成了一个陌生号码。

更奇怪的是，申请备注栏里写着委托代领。

“代领什么？”

“当年重组公司向原股东补发的股份确认书。”

“确认书没有直接价值，却是核定补偿股份的重要凭证。”

我指着那一万六千四百股。

“就是这些？”

蒋经理点头。

按照记录，那次补偿最初只有八百二十股。

经过后续送股和转增，才变成现在的一万六千四百股。

按当天的价格计算，市值超过六十万。

我坐回椅子，心里的惊喜一下淡了大半。

有人在七年前冒用我的名字，拿走了一份关系到六十多万的文件。

如果不是证券公司清理休眠账户，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股份还在账户里，他拿走文件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