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微霜膝盖猛地一软。

她在灵堂前跪了下去。

“我不同意。”

声音很轻，却像从血里挤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改。”

“我还没来得及带他回家。”

“我还没告诉他，我很爱他。”

可灵堂里只有哭声。

再没有喻景。

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裴微霜一个人留到天黑，跪在喻景的骨灰盒前，把那枚碎裂的婚戒攥在掌心。

副官进来时，低声说：“裴队，抓到一个。”

裴微霜抬头。

眼底已经没有泪，只剩一片冷得发黑的死寂。

审讯室里，参与绑架喻景的罪犯被按在椅子上，看见裴微霜进来，竟然还笑了。

“裴小姐，葬礼办得好吗？”

裴微霜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平静得可怕。

罪犯歪头看她：“他死前很能忍。药打进去的时候，换别人早就喊了，可他一直不叫。”

“他怕你听见。”

裴微霜垂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血一点点渗出来。

罪犯笑得更恶毒：“裴小姐，这种感觉怎么样？你救过那么多人，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先生。”

审讯室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裴微霜抬眼，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克制，只剩一片漆黑彻骨的寒意。

她目光冰冷锁定对方，语气狠绝刺骨：

“我这辈子经手无数案子，从无败绩。”

“你们能伤他一次，是我毕生唯一的败笔，也是你们最大的罪孽。”

“我会连根拔起你们整个HS残余势力，不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包庇者。”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为他的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她说得狠决，做得也狠决。

所有人都说裴微霜疯了。

她不反驳。

因为她确实疯了。

一年时间，她将HS消灭了个干净。

喻景死后的第一年，裴微霜没有一天真正睡着过。

只要一闭眼，她就会回到那通持续六小时的电话里。

喻景在那头很轻地笑，说蛋糕可惜了，他还没吃一口。

喻景说，裴微霜，我终于可以放你自由了。

忌日那天，南街口下了雨。

裴微霜去了那家老蛋糕店。

“小姐，要什么口味？”

裴微霜站在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一排排蛋糕，嗓音干涩。

“一个六寸无糖黑巧。”

顿了顿，她又说：“再要一个蓝莓奶油。”

黑巧是他那年给她买的。

蓝莓奶油，才是喻景真正喜欢的。

从前他总迁就她的口味。

结婚纪念日订无糖，晚餐避开甜食，连家里的咖啡都常年备着她习惯的深烘。

她那时候习以为常。

直到他不在了，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是理所当然。

裴微霜拎着两只蛋糕去了墓园。

雨下得很密，墓碑前的白菊被打湿，花瓣贴在冰冷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