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这种沉默的付出弥补过错，可破碎的真心，从来不是细碎温柔就能拼凑回来的。

这天深夜，我在图书馆收拾完素材已是凌晨。

晚风微凉，街巷人烟稀少。

我抱着书稿缓步走在回公寓的小巷里，周遭安静得只剩我的脚步声。

走至中段，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心头微紧，下意识加快脚步，可身后的脚步声也立刻提速。

距离越来越近，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指尖攥紧书稿，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报警拨号键上，正要按下。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巷口猛冲而出，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

我骤然驻足，瞳孔猛地收缩。

昏暗的路灯下，程砚舟硬生生将尾随我的陌生男人撞开，不等对方反应，伸手死死将人摁在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手里的玻璃酒瓶狠狠砸在程砚舟的额头，清脆的碎裂声划破深夜寂静。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眉眼滑落，染红了半张苍白的脸，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程砚舟明明剧痛难忍，摁住对方的力道却分毫未松，脊背绷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看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抬眼望向僵直站在原地的我，声音嘶哑急促，却异常坚定清明：

“快跑！”

那双眼眸里，再也没有过往的隐瞒与掌控，褪去了所有爱恨纠葛。

只剩下纯粹、滚烫、不顾一切的护佑。

巷夜里的风声骤然安静下来，我攥着手机的指尖还泛着凉意，看着警察赶来将失控的尾随者带走，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才缓缓松垮。

转头看向身侧的程砚舟，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红，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再看他，只是抬步走向街边：“跟我去诊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步伐放得极轻，像生怕惊扰到我分毫。

深夜的社区诊所人很少，白炽灯惨白刺眼，将他脸上的憔悴与伤口衬得愈发清晰。

医生仔细清理创面、缝合伤口，针线穿梭间，他全程脊背紧绷，却一声不吭。

哪怕疼得指尖攥紧，也没有过半分呻吟。

最终额头缝了四针，医生反复叮嘱，伤口较深，需要多观察，后续也要按时换药忌口。

候诊的长廊空旷冷清，座椅冰凉刺骨。

我和他隔开一个空位坐下，中间小小的空隙，却像是横亘了千山万水，是我们再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沉寂良久，我先开了口：“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他嗓音依旧沙哑，带着忍痛的疲惫：“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今天是例外。”

这句安抚太过苍白，我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