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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收到巴黎婚纱周的正式邀请。

邮件打开那一刻，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八年前那封邀请，我连行李都没收就退掉了。

这一次，我自己买好了机票。

出发前一天，沈砚庭给我打来电话。

这是半年里，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知微，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地方在深水埗。

八年前我们一起住过的那栋旧楼快拆了。

我到的时候，他正站在那间不足二十平的房子里。

墙皮还是旧的，窗户一到下雨天就漏水。

沈砚庭看见我，扯了下嘴角。

“那时候你一天打三份工，还总说不累。”

**在门边。

“年轻，傻呗。”

他被我说得笑了一下。

很快又安静下来。

桌上放着一只旧铁盒。

里面是我们当年交不起房租时，我写下的一张借条。

金额只有三千港币。

沈砚庭把纸拿起来。

“我以前总觉得，我后来给你的够多了。”

“房子、珠宝、卡，全补回来了。”

“可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当年给我的东西，根本不是钱。”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是你本来可以去过的另一种人生。”

我没有接话。

沈砚庭低头笑了一声。

“我最混账的地方，是你陪我熬过最难的时候，我就真以为你这辈子不会走。”

“后来我有钱了，反而开始拿钱留你。”

这一回，他没有求我回去。

也没有说要跟霍聿深争。

只是把那张借条撕掉。

“以前欠你的，我还不起。”

“以后我不找你了。”

我看着碎纸落进垃圾桶，心里最后一点旧东西也跟着落了下去。

走到楼下时，霍聿深的车停在街口。

他没有上楼。

我拉开车门时故意问他。

“你就不怕我旧情复燃？”

霍聿深啧了一声。

“怕啊。”

我挑眉看他。

他替我扣好安全带，语气却很平静。

“怕也不能把你锁家里。”

“腿长你身上，你想见谁就见谁。”

我忽然笑了。

八年前，我以为被爱就是有人养我。

现在才知道。

真正的爱，是门一直开着。

我却还是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