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明薇是在第三天来的。

她没有带助理，也没穿那身惯常的高定套装。

只是把一个丝绒盒放在我桌上。

里面是那枚祖母绿戒指。

我没伸手。

“不是送你了吗？”

周明薇嗤了一声。

“我不要别人挑剩下的东西。”

她坐到我对面，难得没绕弯子。

“记者是我叫的，婚纱也是我让你试的。”

“你应该挺讨厌我吧？”

我继续画线稿。

“谈不上，反正都过去了。”

周明薇反而被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笑出声。

“难怪砚庭会栽。”

我停下笔看她。

她却摇摇头。

“别误会，我不是来跟你交朋友。”

“我当时只是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麻烦。”

她跟沈砚庭是利益联姻。

周家要沈家的航运资源，沈家要周家的现金流。

感情本来就没排在最前面。

她真正不能接受的，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比她更能影响沈砚庭。

“所以我一直逼你。”

“我想看他会不会护你。”

周明薇低头笑了笑。

“结果挺可笑的。”

“每次他都选我，可你真走了，他又像丢了魂。”

她把戒指往我面前推了一下。

“所以婚我不结了。”

“我可以跟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联姻，但我不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还骗自己没有的男人结。”

她说完起身就走。

门刚打开，却正撞上沈砚庭。

两个人四目相对。

周明薇挑了下眉。

“来得正好。”

“你的人还你，不过人家现在不要你。”

她侧身离开，连头都没回。

沈砚庭站了很久才走进来。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扔卡，也没有提房子。

只是低声开口。

“婚礼取消了。”

我点点头。

“听到了。”

他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知微，我现在可以娶你。”

我的笔终于停了。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我离开，是为了那张结婚证。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我想要的时候，你说差一张证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连你都不要了，你又拿这张证来哄我。”

沈砚庭喉结滚了滚。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八年前的我，也许真的答不上来。

现在却很简单。

“我要别人做决定以前，先问我愿不愿意。”

“我要我的家不是谁结婚就能把我挪去楼上。”

“我要我难过的时候，不是收到一张卡。”

沈砚庭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会真的走。”

我看着他。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你不知道我会痛。”

“是你认定我再痛也不会走。”

门外传来车声。

霍聿深没有进来，只站在街对面等我。

我收好设计稿，从沈砚庭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问我。

“你真的爱他吗？”

我停了一下。

“至少跟他在一起，我不用把自己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