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装穷的日子我姓沈，沈万三的沈。这个姓氏在江南一带代表着什么，懂的都懂。

但此刻，我正坐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一碗泡面发呆。

窗外是城中村特有的嘈杂——收废品的喇叭声、夫妻吵架的摔碗声、隔壁小孩挨打的哭嚎声，

声声入耳。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银行卡余额：73块8毛。不是家族破产了，

也不是我被逐出家门了。恰恰相反，沈氏家族第五代继承人这个身份，

让我的个人账户里躺着超过三百亿的流动资金，家族信托基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之所以在这儿吃泡面，纯粹是因为——我跟我爷爷打了一个赌。三个月前，沈家老宅。

“想接管家族产业？行啊。”我爷爷沈鹤年坐在太师椅上，八十多岁的人了，

眼神比刀子还锋利，“先出去给我装三年穷人。不准动用家族人脉，不准亮明身份，

靠自己本事活下来。三年后你要是还站着，沈家你说了算。”我爸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爸，

您这是……”“闭嘴。”老爷子一瞪眼，我爸立刻噤声。沈家五代人，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谁都不敢违抗。我曾祖父活着的时候都得听他三分，更别说我爸了。

我当时觉得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装穷吗？我在剑桥念书的时候也打过工，知道赚钱不容易。

于是我当场拍了胸脯：“三年就三年，谁反悔谁是孙子。”“你本来就是孙子。

”老爷子难得笑了一下，“滚吧，一分钱不准带。”我就这么被扔出了沈家大门，

兜里只有三千块启动资金——老爷子说这是“穷人标准开局”。

我偷偷藏了张黑卡在鞋垫底下，结果第二天就接到管家电话：“小少爷，

老爷子说您那张卡已经冻结了，让您死心。”行，死心就死心。头一个月最难熬。

我在城中村租了间月租五百的房子，押一付三直接干掉两千。剩下的一千块，我得活一个月。

我学会了在超市晚上九点后去买打折菜，学会了用拼多多比价，

学会了坐公交时从后门上车逃票——虽然每次都被司机抓回来补票。然后我开始找工作。

剑桥金融系硕士，在投行实习过的履历我不敢写。

我给自己编了一份“某不知名二本院校市场营销专业”的假简历，开始海投。三天后，

一家叫“星辰传媒”的公司叫我去面试。这家公司在一栋老写字楼的七楼，电梯坏了，

我爬上去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前台小妹嚼着口香糖，

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走廊尽头：“面试的去那边排队。”我一看，走廊里排了十几个人，

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我排了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我。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头衔倒是挺唬人——运营总监，刘强。他翻了翻我的简历，眼皮都没抬：“二本？

还是市场营销？你知道我们星辰传媒在行业内是什么地位吗？”我还真不知道。

我查过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参保人数十二人，去年还被市场监管部门罚过款。

但我不能说，只能赔笑：“听说过，业内挺有名的。”“听说？

”刘强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他办公桌上的蟑螂，

“我们星辰传媒是华中地区新媒体运营的头部企业，服务过的客户包括……算了，

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这儿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一千八，转正两千五，没有五险一金，

能接受吗？”一千八。我在剑桥的时候，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但我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点头：“能接受。”“行，明天来上班。记住，

我们星辰传媒不养闲人。”刘强把简历往旁边一扔，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扔一张用过的纸巾。

我的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就这么开始了。星辰传媒的办公室大概一百来平米，

塞了将近三十个人，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廉价外卖和人体汗味混合的气息。

我的工位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电脑是不知道倒了几手的台式机，开机要五分钟，

关机全靠拔电源。第一天上班，刘强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小沈啊，

咱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他翘着二郎腿，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鲜果时光’听说过没？连锁奶茶品牌，全国三百家门店。

他们的新媒体全案运营交给我们了，你负责做方案，明天早上给我。”明天早上？

现在是下午四点。“刘总，我连这个品牌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能不能——”“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刘强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机会给你了，抓不住是你自己的事。你以为社会是你家啊？什么都给你准备好？

年轻人要学会自己想办法。”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句“我家确实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咽回肚子里。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长达六十页的方案，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第二天早上，

我把方案交到刘强手里。他随手翻了两页，突然笑了。“写得不错嘛，小沈。

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正好，

方案这块以后就你负责了。小张的方案、小李的方案，你都帮着改改。年轻人嘛，

多干点活没坏处，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知道感谢我了。

”小张的方案是一个母婴品牌的推广计划，小李的方案是一个健身房的新媒体矩阵搭建。

这两样东西跟我负责的奶茶品牌八竿子打不着，但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一个月后，

我同时负责四个项目的方案撰写，每天工作时长超过十四个小时，而工资依然是一千八。

我找刘强提过一次转正加薪的事，他当时的表情我至今记得——眉头微皱，嘴角下拉，

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小沈啊，我这是在培养你。你看看你，

一个二本毕业生，要不是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能接触到这么多项目？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星辰传媒吗？年轻人不要总盯着钱看，格局要大一点。

”当时我差点就信了。转折发生在入职的第三个月。那天公司开全员大会，

老板王总亲自出席。王总四十出头，挺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说话时喜欢拍桌子。他站在会议室前面，

唾沫横飞地讲了一个小时的“狼性文化”和“感恩心态”。“在座的各位，都是星辰的家人！

公司好了，大家才能好！”他挥舞着粗短的手臂，金链子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所以我们要有奉献精神！要有主人翁意识！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为了应对市场变化，公司决定全员降薪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百分之二十。我的一千八变成一千四百四，连房租都不够。

旁边的小李脸色刷地白了，他刚有了孩子，老婆还在休产假。对面的小赵眼眶红了，

她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三岁的女儿。“怎么？有意见？”王总的目光扫过全场，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有意见可以提，我这个人最民主了。但是提之前想清楚，

是公司给了你饭碗，不是你有多了不起。离了星辰，你什么都不是。”没有人说话。

十三双眼睛盯着桌面，像是上面突然开出了花。散会后，刘强把我单独留下。“小沈，

你最近的表现……怎么说呢，不太理想。”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鞋尖几乎要踢到我的膝盖，“方案质量在下滑，工作态度也不如刚来的时候积极。

你是不是对公司降薪有想法？”“刘总，我上个月是公司的销冠，客户满意度排名第一。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静，“我的方案质量，客户那边都有反馈邮件，

需要我找出来给您看吗？”刘强的脸色变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态：“年轻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销冠怎么了？

那是公司给的资源好，换谁都能做出来。你要学会感恩，不要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一个二本毕业的，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你看看今年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

你还挑三拣四的，说出去不怕人笑话。”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人在星辰传媒干了六年，

月薪不过八千，靠着压榨手底下的新人来稳固自己的位置。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二本毕业生”，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权。但我不能说。

老爷子定的规矩摆在那儿，三年之内，我不能动用任何家族资源，不能亮明身份。

我得靠自己。“行，我知道了。”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站住。

”刘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今晚把鲜果时光下个季度的方案做出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做不完这个月绩效清零。”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那天晚上又是加班到凌晨两点。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敲字。手机响了，是我妈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儿子！你瘦了！”我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沈家老宅那间金碧辉煌的客厅，

她头上那顶我去年送她的卡地亚发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你看看你这脸色，

是不是又熬夜了？你住的那叫什么房子啊？我看背景墙皮都快掉下来了！你等着，

妈明天就——”“妈，打赌呢。”我赶紧打断她，“老爷子说了，谁都不能帮我。

”“你爷爷他就是个老顽固！”我妈气呼呼地说，

“我儿子在剑桥念书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罪！你等着，我去找他理论——”“别别别！

”我连忙阻止，“我挺好的，真的。就当体验生活了。”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沈家的独生子，三代单传的继承人，

此刻正在城中村一间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办公室里熬夜加班，只为了那千把块的工资。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三个月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看到了小李为了省下几百块的奶粉钱，每天只吃一顿饭。

我看到了小赵的女儿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请了半天假就赶回来上班，因为怕扣工资。

我看到了保洁阿姨每天凌晨五点就开始打扫，一个月只有两千二的收入，

还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这些人的脸孔，

和我在董事会上看到的那些西装革履的面孔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又真实的画面。

第四个月的时候，事情有了变化。鲜果时光的老板周总突然来公司考察。

他是星辰传媒目前最大的客户，合同金额占到公司全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王总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让所有人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买了几盆绿植摆在门口。

周总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工位上改方案。他大概四十岁，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

但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三问表出卖了他的身家——这款表我在瑞士表展上见过，

全球**十二块，每一块的价格都够买下星辰传媒整栋写字楼。王总陪着周总到处参观，

脸上堆着我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周总您看，这是我们内容创作部，这是运营部，

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人才！”周总的目光扫过办公区，忽然停在了我身上。“这位是？”“哦，

这是我们运营专员小沈，刚来不久。”王总赶紧介绍，语气里明显在暗示“这人不太重要”。

周总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心头一跳——他不会认出我了吧？我在沈氏集团的对外宣传中从不出镜，

但内部的高管肯定是见过我的。不会这么巧吧？“周总好。”我主动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

周总伸手握了握，表情恢复了正常，只说了句“年轻人不错”，就跟着王总进了会议室。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但我显然想少了。当天下午，王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刘强和周总。气氛有点微妙，王总的脸色不太好看，

刘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小沈，”王总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周总点名要你单独负责他们品牌的新媒体运营。你怎么看？”我愣了一下，看向周总。

周总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做好。

”我说。“信任个屁！”刘强突然拍案而起，指着我鼻子骂，“你以为你是老几？

一个刚干了三个月的新人，就想独立负责我们最大的客户？你知道这项目要是搞砸了，

公司要损失多少钱吗？”“刘总，我说了我能做——”“你能做？你凭什么能做？

”刘强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你就是个二本毕业的废物，要不是公司在培养你，

你连这个行业都进不来！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单飞？做梦！”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三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我真的很想告诉他，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我在剑桥的毕业论文被《经济学人》全文转载，

告诉他我十八岁就主导过沈氏集团十二亿的并购案。但我想起了和老爷子的赌约。三年。

靠自己。不能亮明身份。我松开了拳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我知道了。

那这个项目我不接。”“想接都晚了！”刘强冷哼一声，“王总，我建议直接辞退他。

这种人留在公司就是祸害，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迟早要出事。”王总弹了弹烟灰，

正要说话，一个声音抢先响了起来。“等一下。”周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王总办公桌前，

慢条斯理地说：“王总，我说句实话。我跟星辰传媒合作三年了，你们给我出的方案，

没有一份能让我满意的。唯一让我觉得有点东西的，

就是这个小沈写的鲜果时光春季推广方案。”王总的脸色变了。“我今天来，

本来是想谈解约的。”周总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但是我看了那本方案之后，

改了主意。王总，你知道现在新媒体运营的市场价是多少吗？”王总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周总拍了拍王总的肩膀，“让这个小沈全权负责我的品牌，

签独家服务协议。如果做得好，我追加三百万预算。如果做得不好……”他笑了笑，没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王总的脑子显然在飞速运转。三百万预算，

百分之十五的毛利润就是四十五万，对于星辰传媒这样的小公司来说，抵得上半年的利润。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让我这个“二本废物”全权负责而已。“成交！

”王总一拍桌子，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周总放心，小沈是我们公司重点培养的人才，

能力绝对没问题！小沈，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刘强脸都绿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这个行业里，客户就是上帝，

别说周总只是要指定一个运营专员，就是周总要让王总亲自去给他倒茶，

王总也得屁颠屁颠地去。我看着刘强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这三个月来积攒的怨气，终于算是出了一小口。我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那件从拼多多上四十五块钱买的衬衫领口，对周总伸出手。“周总，合作愉快。

”周总握住我的手，用力晃了两下。在两人手掌交握的那一瞬间，他在我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同时对我眨了眨眼。那个眨眼的含义，我后来才彻底明白。从那天起，

我在星辰传媒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搬到了靠窗的工位，电脑换成了新的，

王总见了面会主动打招呼，刘强虽然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至少不敢再对我大呼小叫。

但工资还是那一千八。我找王总谈过，他满脸为难地说：“小沈啊，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你现在是重点培养对象，等周总那边的合同正式签下来，我立马给你涨工资，涨到三千！

怎么样？”三千。我在心里算了算，够我交房租加吃泡面的。行吧，聊胜于无。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鲜果时光的项目里。我做市场调研，

分析竞品数据，设计内容矩阵，搭建用户增长模型。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难，

毕竟在沈氏集团的时候，我经手的项目动辄上千万，一个奶茶品牌的新媒体运营，

格局再大也大不到哪去。但我做得极其认真。不是因为那三千块的工资，

而是因为周总眼里那种信任。那种信任让我觉得，这件事情值得做好。两个月后，

成果出来了。鲜果时光的全网曝光量翻了四倍，抖音官方账号粉丝从三万涨到了四十七万，

线上团购核销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最夸张的是一个叫“果茶盲盒”的创意，

单条视频播放量突破两千万，直接带动了全国门店的销量增长。

这个案例被评为年度新媒体运营十大经典案例之一。星辰传媒的行业排名从一百名开外，

直接冲进了前二十。庆功宴上，王总喝得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到处敬酒。他搂着我的肩膀，

喷着酒气对所有人说：“小沈！我的爱将！我一手发掘出来的人才！公司能有今天，

全靠我的眼光！”我端着酒杯微笑不语。那天的庆功宴，我喝了不少酒。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我有点迷茫。我本来以为，做好一个项目，拿出过硬的成绩，

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但现实告诉我，在职场上，

你的价值从来就不由你创造的价值决定，而是由那个给你发工资的人的心情决定。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刘强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小沈，坐下。”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那种好里透着一种假，就像饿狼披上了羊皮。“周总的项目确实做得不错，公司很满意。

”他点了支烟，慢悠悠地说，“所以公司决定，下个季度给你涨工资。”我心里一动。

“从下个月开始，底薪涨到两千。另外，鉴于你的突出贡献，

公司决定额外奖励你一千元奖金。”两千。一千元奖金。周总追加的三百万预算，

星辰传媒赚了至少四十万。而我，这个让一切发生的人，得到的奖励是一千元人民币。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平静，平静得让刘强愣了一下。“怎么？不满意？

”他的语气又变回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调调，“小沈我告诉你，以你的资历和学历，

能拿到两千已经是公司破格了。你以为做出一个案例就了不起了？

这个案例是公司的资源砸出来的，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年轻人要学会——”“感恩。

”我替他把话说完。刘强的脸色一僵。“刘总，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我在沈氏集团的董事会上用过无数次，“鲜果时光这个项目，

方案是我写的，执行是我做的，数据模型是我搭建的，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从头到尾，

公司和您本人，具体提供了什么‘资源’呢？”刘强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说出一个字。“是因为提供了那台开机要五分钟的电脑？

还是提供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工位？”我的声音不徐不疾，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小锤子，

一下一下敲在刘强的神经上，“或者是提供了您隔三差五的人格侮辱和精神打压？

”“你——”刘强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姓沈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就是很纯粹的那种没意思，

像是一场本来以为是正经较量的棋局，结果对方一直在偷子耍赖。我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刘总，我的辞职信下午会发到您的邮箱。”“辞职？

你以为辞职就完了？我告诉你，你这种态度，我不会给你开离职证明！没有离职证明，

你在这个行业寸步难行！”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咱们走着瞧。

”我离开星辰传媒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行业的小圈子。刘强确实没给我开离职证明，

还在圈子里放话，

说我是“眼高手低的白眼狼”“不知感恩的年轻人”“被星辰开除的问题员工”。

这些谣言确实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我投了几份简历，面试都过了，但一提到离职证明，

对方就面露难色。小公司不敢得罪同行，大公司又看不上我这“二本学历”，

我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存款见底了。房租还有一个星期到期，

房东已经催了三次。我算了算银行卡余额，三百二十七块四毛。下个月的房租是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