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裹了层厚厚冰霜的车轮,沉重而缓慢地向前碾过。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陆沉不再与江念同桌吃饭。他起得更早,在江念和朗朗起床前就离开家,晚上则回来得很晚,有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有时则是彻骨的寒意。即使偶尔在家,他也几乎只待在书房,或者陪在朗朗身边。他和江念的交流只剩下关于儿子的必要信息,简短,冰冷,像机器弹出的指令。
“朗朗明天要穿园服。”
“周末家长会,我去。”
江念在最初的崩溃和歇斯底里的解释后,陷入了死寂般的绝望。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去,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在朗朗面前,她努力扮演着正常的妈妈,笑容却僵硬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只要朗朗一转身,那面具就会立刻碎裂,露出底下布满泪痕的脸。她像个游魂一样在房子里飘荡,有时会对着陆沉紧闭的书房门无声地流泪,有时会半夜在客厅枯坐到天明。
陆沉对此视若无睹。他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自己的计划。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他不再满足于最初的录像证据。他开始调查陈屿。那个男人像一滴水,试图悄无声息地融回云州这片海。他注册了公司,租了气派的办公室,名片上印着“云帆科技创始人/CEO”。
陆沉的人脉和资源被不动声色地调动起来。他需要知道更多。陈屿公司的资金来源,核心团队构成,正在推进的关键项目,甚至……他们是否还有联系。
手机上的定位APP,成了他窥视江念行踪的窗口。那个小小的红点,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家里,或者朗朗的幼儿园附近。偶尔,它会在城市某个角落短暂停留——商场、咖啡馆、花店。每一次移动,陆沉的心都会下意识地收紧,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但红点的轨迹暂时还算“干净”,没有再次出现在机场,也没有靠近过陈屿那个注册在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公司地址。
然而,看不见的联系不等于没有联系。
一周后,陆沉收到一个加密邮件。里面有几张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拍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高档咖啡馆。
照片里,江念穿着简单的针织裙,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的,正是陈屿。
陈屿穿着考究的衬衫,脸上带着自信而温和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专注地倾听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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